贺太太殷殷叮嘱:“你在庄子里人生地不熟,万事都要小心。”
又问她:“那高晏,是要做什么?”
顾姝亦是不知:“我虽不知,可他那样的人,想来也没打什么好主意。不管他打什么算盘,我离他远远的便是。”
贺太太颔首:“正该如此”。
她又嘱咐顾姝:“以后出去,多带些人。你也多留心些,选几个实诚可靠的,雇两个在家里,做些粗使,出去有个照应也好。”
若是旁人,听闻小辈遇到霄小之辈,首先想的便是不许小辈出门,以免再惹事生非。只贺太太也是与常人不同,听了顾姝有事,先想到的便是要顾姝多带些人,却是没有半点不要顾姝出门的意思。
顾姝明白她的好意,笑着点头称是。
贺太太又道:“那日叫老刘跟你同去。他先前是你公爹的长随,经历的事多,无论是庄子里还是官府里的事情,都能照应一二。有什么难办的事,他也能跟你参详参详。”
顾姝心下更是感动,郑重谢过。
两日后,顾姝便叫了那十几个健妇壮汉,带了樊妈妈与烟霞,又有刘伯陪同,一行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庄子上去了。
其时春雨刚过,正是春耕的好时机。一路行来,都见有农人在田里忙碌。倒也是一派太平景象。
顾姝极少见到这等田园风光,只觉得颇有几分种豆南山的恬淡之意。
只是,随着离开大路,渐渐往山间小径走去,农人的衣衫也渐渐褴褛起来,面色也越来越黄瘦。
顾姝的心亦渐渐沉重起来。
而管着庄子的江有福与李大柱二人,却还不知道顾姝已在路上。
自刘鲤第一回 来,说是顾家大姑娘嫁了人,要收回田庄,还要他们把这些年的田租上缴,两个人便不乐意了。且不说已吃到肚子里的肉,是绝不肯再吐出来;便是肯,这些年的田租也早就花用了,也根本拿不出来。
两个人开始还颇为惶惶不安,后来打听之后才晓得,顾家大姑娘竟是抱着牌位成的亲,嫁了个死人。那有什么可担心的!
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还做了寡妇,哪里能跟他们斗。再者,能把她嫁给死人,可见侯府也不如何看重这个女儿,说不得,是他们兄弟俩的机会来了,正好可把这个庄子给占了。
这日两人在屋里喝酒,商量着给庄子办契的事:“我找过书办,他说在衙门打点一下,倒是可以办个地契出来。只是,得这个数……”
江有福说着,伸出手掌比划了一下。
“五百两?”李大柱吸溜了一下嘴,只觉得肉疼:“这也太多了!”
虽说当年夫人买这个庄子是花了一千二百两。可这个庄子毕竟贫瘠,出产有限。两个人又都有家小要养,哪里能拿出来这么多钱!
若只要二三百两,他跟老江两个人,咬咬牙把这钱出了,把庄子弄到自已手里,也就一了百了。
可五百两,也实在是太多了。
江有福喝了口酒,叹道:“可不是。不过是办个契,便要这许多。唉……”
李大柱迟疑道:“要不,再等等?”
江有福点点头:“是,我也这么想。可又怕拖久了生事。”
说话间,便听外头便有人来唤:“江叔,李叔,外头有人来找!”
第61章 庄子
听见外头说有人找, 江有福奇道:“这个时候,是谁寻咱们?”
来人道:“不知道, 一大堆人呢,为首的是个年青妇人,说是要见庄头。”
李大柱便要起身出去,江有福一把拉住他:“等等,你去叫几个人,带上家伙,等会过来找我。”
见李大柱不解其意,江有福拍了他一下,骂道:“蠢货,保不齐是顾家的人来了, 快去叫人!”
李大柱这回晓得厉害了, 赶紧起身去唤人。
江有福这才慢慢往村口走去。
刚到村口, 便见一架马车停在村口。村口大树下放了张椅子, 还有张小案,上面摆了茶盏果盘。一个年轻妇人坐在椅子上, 慢慢地捏着盘中的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