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个,便道:“嫁了人之后,倒可以跟你大姐姐来往了。你们姐妹俩,总归是有个照应。”
她又叹道:“唉,前两日,还听说为着有人提到大姑娘,夫人还撵了个丫头到庄子里去。还不许旁人再提起大姑娘主。夫人,这是连面子活都不做了。”
顾婕默然。她方才劝姨娘之时,便不提自己是侯府小姐的身份。亦是对这自己这对父亲嫡母的行事心知肚明。大姐姐是嫡长女,父亲对她尚无什么父女之情。自己姨娘不过是个失了宠的妾室,父亲又哪里会对自己上心。
嫁人之后,能靠的,无非就是自己罢了。
只是自已嫁人离开顾家,姨娘一个人,就怕日子更是孤单了。好歹想个法子,接姨娘出去才行。
不独顾婕一人这般想,便是顾姝,也有这个念头。
陈姨娘特意托了刘娘子传话,告诉顾姝顾婕定亲之事。
在得知顾婕的亲事已是定下,男方瞧着也算是少年俊才,顾姝一则高兴,再则也是想着陈姨娘的将来:“从前在顾家,一直多赖姨娘照应。如今我跟妹妹都离了顾家,也该想个法子,将姨娘也接出来才是。”
这是顾姝的一片好心,樊妈妈自然不会说出不是出来。她点头称是,道:“姨娘只怕也是想出府的。”
且陈姨娘的心思樊妈
妈是比顾姝顾婕还更清楚些。陈姨娘留在顾家,为的就是顾姝顾婕两个。如今她们姐妹都嫁了人,陈姨娘只有想离开顾家,是再不会有半点留恋之处的。
刘娘子却又提起了庄子的事情:“如今开春了,大姑娘预备是什么时候往庄子里看看?”
先前查清楚顾姝那个庄子的详情时,已近过年,便拖了下来。如今过了年,也该盘算着把庄子收回来了。
顾姝也有此意:“婶子说的不错,是该把庄子的事情解决了。只还得劳烦婶子帮着雇几个粗壮婆子,与我同去。”
贺家没什么青壮劳力,不雇几个婆子,顾姝还不敢只带着樊妈妈到庄子里去。
刘鲤想了想,道:“只雇些粗壮婆子怕是不成,还是得有几个壮汉才成。这么着,我这边去找人,过几日,给您送个信儿,若是方便,您来我这边挑人。”
她解释道:“府上在守孝,乍然带这许多人过去,又都是些粗人,怕是冲撞了府上。”
顾姝点点头,此事便就此说定。
五日后,顾姝收到刘鲤叫人送来的口信儿,便叫刘伯套了车,往刘鲤家去。
车辆行驶在街道上,马车外面说话声、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顾姝长这么大,出门次数寥寥可数,且也从未有机会踏足在这市井之中,忍不住便掀开车帘,向外张望,只觉处处都新奇。
贺家所居之处,本就是富庶官绅所居之处,所经街道,也颇繁华。街上有家酒楼,在这一带也小有名气。二楼雅间中,一相貌俊美的华服男子正无聊往楼下看,看到一辆马车驶过,马车帘子挂起,里面一位小娘子正朝车外张望。
他不由笑了一声:“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相貌生得倒是不错!”
只他看那梳着妇人妆束的年轻女子实在眼熟,再定睛一看,这妇人,竟是他从前的未婚妻,顾姝!
第60章 恶意
这酒楼中男子, 正是忠毅伯府大公子高晏。他今日约了友人来酒楼相聚,不想竟遇上了顾姝。
高家先前被庄夫人蒙骗, 将亲事退了,本以为还能再娶个侯府嫡女。却不想顾家却是再无音讯。
后面便听说定远侯长女竟是抱着牌位嫁给了一个死人,还说是早定的亲事云云。明知是顾家满口瞎话,是庄夫人这个后母心肠歹毒,作践继女;只是高家落难时候与顾家结亲,如今一朝显贵,因着女方有病便退亲,也委实不好说理,故而也只有忍气吞声,认下了这个哑巴亏。
被顾家如此坑害, 高晏岂能不恼?
此时见顾姝一人外出, 他不由生了些不可说的心思, 叫了小厮过来:“看到楼下那辆青帷马车了没有?跟上去, 看这车是往哪里去了!”
顾姝却是不知道有人跟随。她跟烟霞两个,一人分坐一边, 看着外头的热闹,不亦乐乎。
到了刘娘子家中, 叫刘伯在外头等侯,自已与烟霞进了宅子。
那小厮看到顾姝下了车, 又打听了这宅子主人家的来历, 一溜烟跑回去回了高晏。
高晏抚着下颌, 沉吟片刻,失笑道:“竟是个媒婆家里。这妇人,莫非是守不住寡,想要寻男人嫁了?”
他自觉这话说得十分风趣, 不由哈哈笑了起来。笑罢,又吩咐小厮回去那里继续盯着顾姝,自已待会过去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