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温柔(1 / 2)

('\t第80章 温柔

案子结束之后, 一行人踏上了回京的路。

林锦不会骑马。

寄瑶便和母亲一起,坐在马车里。

林锦轻轻摩挲着新得的路引,心中百感交集。十年了, 她终于回到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不再是郑青青。

马车出城之后,行驶不久,官道上便多了不少身着囚衣的身影,正是被发配来修缮官道的苦役。

尘土飞扬, 苦役们有的搬石,有的夯土, 稍有迟缓, 便会引来监工一顿呵斥, 甚至鞭梢破空之声。

林锦下意识掀开车帘一角,想透透气, 目光却骤然一凝。

人群之中,有个身影格外眼熟。

那人穿着灰褐囚衣, 头发散乱,下巴上冒着杂乱的胡茬,浑没有往日的斯文体面。可那身形轮廓,林锦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魏伯山。

他被判徒刑三年, 此刻正在这官道上服苦役。养尊处优多年,他不能适应繁重的劳作,动作有些迟缓,却不敢停下。因为监工的呵斥鞭子随时可能落下。

林锦默不作声, 悄悄放下了车帘,将那道身影隔绝在外。

车轮碾过新铺的路,渐渐驶远。身后苦役的吆喝、监工的呵斥, 慢慢淡去。

……

当初来益州时,寄瑶急着赶路,不敢歇息。为此不惜在梦中学会骑马。

如今有母亲陪在身边,她也不急了,每日和母亲说话。说女学的事情,说下棋的趣事……仿佛要将这十年的经历一股脑地全说给母亲听。

两人似有说不完的话。

方璘心中暗暗称奇,在他的印象中,二妹妹老实安静,上次会骑马已让他大吃一惊。此时在马车里叽叽咕咕地说话,偶尔还发出愉悦的轻笑声。

他竟不知道,她也有这种活泼娇俏的一面。

看来她有娘和没娘,真不一样。

不知不觉中,他们离京城越来越近。

方璘隐约感觉二婶婶似是有心事,他是晚辈不好多问,但也能稍微猜出一些:无非是因为过往经历,近乡情怯。

略一思索,方璘让两个随行人员先回京报信,免得祖父担心。

而他则和堂妹商量,放缓归程,沿路欣赏风景,让她有意无意多宽一宽母亲的心。

寄瑶也有此意。

在她的印象中,父母感情极好。——若非如此,母亲当年也不会在祭拜途中出意外。

寄瑶害怕母亲不能接受失去记忆时发生的事情,会自责,会难过。所以她毫不掩饰自己对母亲的依赖,每日腻在母亲身边。

林锦如何看不出女儿的意图?

她紧握女儿的手,心内又酸又软,暗自感叹:真是个傻孩子。

一行人不紧不慢地赶路。

离京还有三四日路程时,偏生出了变故。

前几天接连下了场大雨,连绵雨水泡松了路基,前方一段官道坍塌,马车根本无法通行。守在附近的差役说,以这般损毁程度,约莫要十来天才能重新修缮通畅。

倒是附近的小路尚能通行。

方璘在马车外请示林锦:“二婶婶,官道坍塌,短时间修不好,咱们是在此地等候?还是改走小道先回京?”

林锦沉默了数息:“我对这边不熟,你自己做主就好。”

“是。”方璘恭声应下,转身走到一旁,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有些犯愁。

他原本想着放缓行程,让二婶婶慢慢平复心绪,倒也不急着回京。可方才猛地想起,祖母的忌日近在眼前。若是在此耽搁十余日,怕是赶不上祭拜,于礼不合。再者,先前派去报信的人早就回去了,家中祖父与亲眷定然日日盼着他们归程,迟迟不见人到,必定会忧心忡忡。

思忖片刻,方璘心里已有了主意——改走小道。

此时已至京畿附近,即便小路崎岖难行一些,小心一些,总不至于有什么危险。总好过在此耽搁,误了家中忌日,又让长辈悬心。

打定主意,方璘回身,将决定告知林锦与寄瑶,又吩咐随行的侍从整理行囊,备好干粮与水,又向一旁差役问明小路方向,便领着一行人,改行小道。

小路狭窄,地面有些坑坑洼洼,马车行驶之际,难免颠簸。

寄瑶握着母亲的手。此时有娘在身边,道路难行,她也不觉得难熬,反而只当做是一次新奇旅途。

行了一天,一群人都有些乏了。可惜此地没有客栈,众人只得在野外勉强露宿一夜。

次日清晨,继续赶路。

又行大半日后,远远看见道旁一间简陋茶馆,挑着一面旧布旗。

一个侍从惊喜道:“是李记茶馆,我几年前出门办事,路过这里,吃过他们家一碗面。没想到这茶馆居然还开着。”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面露期待之色。

方璘略一沉吟,骑马行至车旁:“二婶婶,二妹妹,前方有个茶馆,不如先去歇歇脚,喝点茶水再走。”

林锦没有异议,寄瑶也跟着点头。

如今已是十月,天气渐凉。昨夜一行人甚至是在野外露宿,确实也需要喝点热茶,休整一番。

于是,一群人下车马,前去茶馆。

这个茶馆的茶水有些粗陋,味道也不大好。不过众人出门在外,并不计较这些。几杯热茶下肚,感觉身心舒泰。

寄瑶不太喝得惯,只喝了一盏,就放下杯子,侧头听那个侍从和店家说话。

那侍从似是有些好奇:“店家,怎么不见从前那个大娘?”

“啊,她去世了。”

寄瑶心中正暗自感慨,却听“砰砰”几声,母亲、堂兄、以及随行人员竟先后倒地。

她大惊,刚要出声质问,却眼前一黑,意识全无。

再睁开眼时,寄瑶只觉脑袋隐隐作痛,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甚至她是被绑着的。

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重的霉味与尘土气,分明不是刚才那个简陋的茶馆,倒像是一个废弃的山庙。

光线黯淡,原来已经入夜了。

寄瑶微微眯了眯眼睛,勉强看清当下的情形。

母亲林锦被绑在一旁,仍昏迷未醒,鬓发散乱,面色苍白。不远处,二堂兄方璘与几个随行仆从也被绳索捆绑得严实,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寄瑶的心猛地一沉,后背泛起阵阵寒意。

是茶馆的茶有问题。

他们哪是遇上寻常店家?分明是撞上了占据旧店、专挑路人下手的黑店山匪。

寄瑶压下心头的惊慌,勉强挪动身体,向母亲身边一点点移去。

母亲手臂温热,隐隐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寄瑶稍稍放心,想来母亲只是昏迷,暂无性命之忧。再看方璘等人,也是这般情况。

寄瑶暗自猜测,可能她茶水喝的少,所以醒的早。

她试图解开绳索,

可那麻绳浸了水,又粗又紧。别说解开,挣一下都费劲儿。她根本够不到绳索。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粗声粗气的交谈,口音怪异,不似京畿一带人士:

“哥,我今天运气不错吧,一开张就是肥羊!看他们的衣着打扮,肯定有不少细软。到时候把女的卖掉,又能赚一笔。”

“不错什么?你没看出那是官眷吗?”另一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咱们从北边逃到这儿,图的就是京畿边上,灯下黑,官府想不到。你倒好,一出手就劫官眷,是嫌命长?”

“那怎么办?已经劫了,全杀了吗?还是放了?”

“算了,先关着吧,等明天天亮,大哥自会派人来接手。到时候,是杀是留,全听大哥吩咐。”

……

讨论的声音渐低,寄瑶心内暗自惊惶。

原来是一伙流窜来的亡命徒,难怪这般胆大妄为。

所以,等天亮,他们一行人就会有性命危险吗?

她试图去弄醒其他人,可她手足被缚,其他人又意识昏沉,费了好一番功夫,也没能成功。

反倒她自己满头大汗。

唉,要是有帮手就好了。

突然,寄瑶想起一件事。

这里离京城约莫两日路程,快马急行的话,不到一夜就能从京城赶到此地。

她虽被困于此,但她其实可以在梦中为自己找帮手。

思及此,寄瑶心脏砰砰直跳。她努力合上双目,尽量让自己入睡。

虽然现在姿势艰难,但大约是有残存迷药的作用,很快,她就进入梦中。

这回她有意控制地方,第一个场景便是白天的茶馆,然后唤皇帝出来。

骤然进入梦中,秦渊已经习惯。

这段时日,两人虽相隔极远,但夜夜梦中相会。方二小姐有时闲着没事,会同他说路上见闻。

他原以为今夜亦是寻常,可一抬眼看见她眼底的惊惶与不安,心便沉了半截。

今夜,明显与平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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