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湿润,为她,为自己,也为身?处的这片土地。
远处似有朦胧的光亮,好像来自高处的悬崖,那是?一种不该在竭泽中存在的光。
鹤卿拭去眼?角的泪,向光亮的方向走去,原来是?悬崖顶端那棵枯死的垂乔柳,枯冯在地界的化身?。
它的树皮大都被苔衣覆盖,树根处长着许多绿色植物,几?簇柔嫩的小草,一枝绿色稻谷,两朵紫红色的灵虚花。
鹤卿惊异不已,这棵枯树不仅没有被竭泽吞噬,反而开辟出了?一片小小的绿洲。
她不顾眼?睛里越发严重的疼痛,来到枯冯旁想看个究竟。
面向悬崖的树干上插着一把短刀,光源来自刀柄末端嵌着的东西?,那是?一块发亮的青玉,被苔藓和草籽包围。
眼?球又一阵刺痛,鹤卿意识到了?什么。
“是?千禾玉?”
老树的根须沿悬崖生长,一直垂至龟裂的河滩,再往下些,干涸的溪谷中可?以看到许多大块的石头,被水流冲到了?很远的地方。
鹤卿翻动树根旁的灰色泥土,手指不慎被锐物划破,她倒吸一口气?,不是?因为疼痛。
松软的泥土中,破碎的玉石正在闪耀,发出青色的灵光。
拿起一块查看,她不会认错的。
“这里也有……千禾玉的碎片?”
这些碎玉竟在这晦暗死寂之?地躺了?数百年,外界岁月变迁,高塔林立,族群聚散,村落变为城镇,江河干枯。
它们?依旧在这里,静静地散发着微弱灵力?,在这一方腐朽之?中,盛开草木鲜花。
一阵剧痛将鹤卿的思绪拉回,她眼?中的碎玉产生了?异动,好像随时都会脱离出去。
她以灵力?凝结成缎带,绑住眼?睛,遮住光线,才?终于减轻了?疼痛。
而她指间的小块碎玉则直接脱离了?她的控制,向刀柄的方向飞去,然后呼地嵌合了?上去。
原来较小的千禾玉碎片会被大块的吸引,重新融合为一,她眼?睛中那小块也是?如此。
突然间,鹤卿的呼吸闷滞不堪,眼?里缎带般的色块流向骤变,她护着谷芽,脉流蒸发了?一些,慢慢恢复了?稳定。
疼痛消失了?,但她清楚地感受到了?千禾玉的存在,被挤压在锁妖塔中,被沉重的锁链捆缚,被黑雾和压抑笼罩。
而在剑穗上挂着另一个火热的物体,它正在焚烧,不断减轻千禾玉的压力?。
经?焚烧竭泽产生的黑色污物,成了?邪魔不死不灭的躯体。
这一刻,她看到青色纹路遍布她的双手和肌肤,正是?她皮肤下的血管和流动着的血液。
是?她许下了?承诺,成为青玉的守护者和供养者,她从未意识到这个事实,一直以来,她才?是?千禾玉力?量的来源。
是?她,一位神明后裔的生命力?,让破碎的青玉持续发光了?近千年。
她的寿元和灵魂,她的修为和气?运,全都成了?如今闪耀在这里的光芒。
现在她知道丹霞为什么要将她丢入镜中,还留下沉山玉镯,也明白了?那个“惜”字的意义。
丹霞要她惜命。
她不可?以死,如果她的生命消逝,千禾玉将再次失效。
锁妖塔中镇压竭泽的力?量会彻底崩塌,那时谁也无法制止腐朽之?气?的蔓延,死亡将会征服一切。
她苦笑起来,指尖沿花盆裂口划出一道光线,谷芽盘绕的根须忽地散开,扎入泥土,开始生根发芽。
它的根须黏连着碎玉,捆缚生长,青色光点悠悠散开,蒸发空气?中的浑浊,也将根脉与岩石融合。
石与木,两者皆为生命的大地,生命的载体,二者的结合驱散了?竭泽,也让亡地重现生机。
砚离用燃烧消灭竭泽的方法没错,但土地无法因此复活,甚至会和幽谷一样死气?沉沉。
“可?这样的话……就?太?慢了?,如果用我的血呢?”
她的血曾唤醒石敢当的魂魄,也许能让被侵蚀的土地活过来。
鹤卿割破手指,让一滴血液落入泥土,又以灵力?催动,然而,被深红浸染之?处的小草却急速枯黄凋零了?。
“枯死了?。”
鹤卿喃喃自语,这个结果令她愁眉愈深。
八百多年的沉淀才?让这里恢复了?这么一小片土地,是?远远无法对抗竭泽扩张的速度的。
鹤卿回到山谷入口,将方才?折下的稻谷插在发亮的羽毛堆中,执剑直立,闭起双眼?,送上了?迟到多年的问候。
“愿诸位……与春禾同在。”
剑影划过,稻谷变为粉末,在昏暗中发出了?最后的闪烁,一棵墟树就?此破土而出。
这天?之?后,鹤谷的精怪间开始流传这样的故事。
有个陌生女子从冰湖中现身?,她就?像古时救世的先知一样,能于竭泽中来去自如。
她垂髫凤眼?,肌肤若雪,身?着黑色蚕衣,手执冰辉利剑,在七彩霞光的加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