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渊已伏诛,降者免死,顽抗者皆杀!”
四周苦战的曹军,纷纷回首看去。
当他们看到自家主将的首级,高悬在残阳之下时,霎时间吓到肝胆皆裂。
最后的意志,就此崩溃。
成百上千的曹军,放弃了抵抗,成片成片跪地求降。
依旧抱有侥幸,还想夺路而逃的曹军,则被白马义从追上,尽数斩杀…
七千余曹军,几乎全军覆没。
当最后一抹余晖落山时,这场血腥的杀戮,终于落下帷幕。
赵云提着夏侯渊首级,目光射向合肥方向,豪然喝道:
“白马义从听令,即刻改道向北,会合关将军,踏破合肥!”
血野之上,回响起了义从们兴奋的狂呼声。
…
合肥城。
曹丕和张辽二人,正驻立于城西,远望着逍遥津方向。
淝水上,数以百计的刘军战船,自南向北而来,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队队的刘军已于逍遥津登陆,正井然有序的集结列阵,声势浩荡肃杀。
“文远,你何不即刻率铁骑杀出去,趁着敌军刚刚登岸立足未稳,一举冲垮了他们?”
“吾听闻当初逍遥津一战,你可是以八百骑破了十万江东军的!”
曹丕目光转向张辽,语气神情间显示着内心的焦虑不安。
张辽瞥了曹丕一眼,那隐含讽刺的眼神,如似在看一个不知兵的外行。
“子桓公子,孙权有资格与关云长相提并论吗?”
“当日孙权虽有十万大军,却阵形松散,各营间距离过远,给我留出了突骑冲其中军的空隙。”
“现下登岸的刘军,却是阵形紧密,可及时互相靠拢,显然那关云长是防着我趁机突骑破阵。”
“子桓公子你现下让我率铁骑出击,岂不是让我去送死?”
张辽遥指着刘军阵,将其中异同点破。
他语气之中,隐隐还透着几分讽刺意味在内。
张辽也是有脾气的。
对于一个既失了宠,又明明不知兵,却喜好对自己指手划脚的曹家公子,他自然不会如从前那般哄着供着。
曹丕被一顿教育,也听出了张辽话中讽刺意味,心中自然不爽,却又不好反怼,只得尴尬的咽了口唾沫。
“不出击就不出击吧,那关羽想登岸就让他登岸便是,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
曹丕故作不以为然,目光转向历阳方向,冷笑道:
“现下妙才叔父想必已袭破历阳,抢下了那刘熙,此时已在归来的路上。”
“到时刘军得知皇后母子被夺,必军心大震,再为妙才叔父内外夹击,那关羽必然败溃而退!”
眼见曹丕如此自信,对关羽这般轻视,张辽眉头不由暗暗一皱。
正待开口提醒他莫要轻敌时,一骑飞奔而来,报称合肥南门方向尘雾大作,似有兵马前来。
“必是妙才叔父凯旋!走,我们迎一迎去!”
曹丕精神大振,满面欣喜的直奔南门。
张辽却半信半疑,也只得跟了过去。
登上南门,二人举目一望,果然见尘雾滚滚,一支人马正奔腾而来。
曹丕已按捺不住兴奋,嘴角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已经在幻想着,曹操得知是他的主意,令夏侯渊夺回了济阴王后,将他召回许都一通猛夸,重新对他青睐欣赏…
“不对,那不是我军,是敌军骑兵!”
“是那赵云!”
张辽却眼眸一聚,指着城外大叫。
曹丕心头咯噔一下,脸上笑容陡然消失,急是凝目再看。
数千骑兵从尘雾中冲出,皆是刘军衣甲。
一面“赵”字旗,清晰可见。
果然是刘军骑兵!
可刘军的骑兵,就算兵临合肥,也该从逍遥津登岸才是,为何会出现在合肥东南?
曹丕心跳开始加速,一股不祥的预感渐渐袭上心头。
就在他捏着一把汗时,数千铁骑已滚滚而近。
赵云单枪匹马近抵城下,高举一枚首级大喝道:
“合肥的曹军听着,尔等主将夏侯渊,已中我家萧军师引蛇出洞之计,你们两万偷袭历阳之军,已皆为我军歼灭!”
“吾已斩杀夏侯渊在此!”
“尔等若识时务,即刻开城投降,否则吾必踏破合肥,杀尽尔等曹家鹰犬!”
城头之上,曹军上下一片骇然,霎时间陷入惊恐万状之中。
曹丕更是吓到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张辽脸色亦是大变,拳头一捶城垛,咬牙道:
“我早提醒过你们,有那萧和在,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你们偏是不听啊!”
“子桓公子,你就不该鼓动夏侯将军去袭历阳城!”
“你是害死了他,害死了我两万将士啊!”
悲怒之下,张辽情绪激动,全然不顾曹丕声音,愤懑的指责起了曹丕。
曹丕则猛的摇头,歇厮底里的大叫道:
“不可能,妙才叔父不可能死,这不可能是那山野村夫的计策!”
“那姓赵的必是在使诈,想要乱我军心,那不是妙才叔父的人头,绝不可能——”
城下。
赵云听到了曹丕的嘶吼,冷笑一声,手中首级奋然掷了出去。
“砰!”
人头不偏不倚,朝着曹丕呼啸而去。
曹丕急是后退闪躲,那首级便跌落在城头,向前滚了几滚,停在了他脚下。
那张悲愤绝望的脸,正好朝向了他。
不是夏侯渊,还能是谁!
“啊——”
曹丕精神意志瞬间吓到崩塌,一声惊恐的尖叫,吓到瘫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