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占了半数以?上。
如果说剧本前期还能有一些轻松的日常场景,那么到后期, 随着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随着一将?功成万骨枯, 随着君臣之?别、孤家寡人,那阴冷沉重的气息仿佛随着九重冠冕沉甸甸地压在了这如同巨兽一般噬人的宫殿之?上, 要渗入到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剧本的整体氛围如此, 主演们入戏沉浸, 连一向?有说有笑乐乐呵呵的片场都慢慢地沉寂了下来, 明明人来人往,却觉孤寂冰冷。
虽然随着《拈花剑》的日渐火爆,临近高潮,口碑也发酵得轰轰烈烈, 繁花似锦的, 谢汝雪这个?角色成了该剧里当之?无?愧的人气榜首, 梅筠枫正应该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不过导演编剧隐隐的担心并未出现。
她们能够感觉得到梅筠枫愈发转变的气息,有很多时候, 明明并不是在拍摄中,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目光却好似穿过了千山万水,仿佛空寂得任何人与?物都无?法在这双眼眸中落下一星半点的痕迹, 可却又恍惚觉得,他?的焦距散布在广袤无?垠的疆土万民之?上。
甚至于, 很多时候,他?已经脱下了戏服、摘下了帝王冠冕、素面朝天, 她们却仍然恍惚中看到了周宏渊这位登临绝顶、开创盛世却人去楼空、万里孤独的帝王,在威严的帝王龙椅前,群臣俯首,四海称臣,掌御宇内。
一句词蓦然涌上心头:“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虽然陆许和多桥对本剧严格把关,寄托了相?当大的期待,但?也并不想自己的主演真的为一部剧入戏太深,直接献身,真的搞出点什?么遗留病症。
古代帝王背负的冤孽是真的能把一个?普通的现代人逼成精神病的。
于是,在询问周舒奇是否要先放慢一点拍摄速度、却被这粗枝大叶的经纪人没心没肺地一口回绝后,这两天陆许和多桥都小心翼翼的。
梅筠枫偶有失误的时候,按照往常这两位能充满文人风格阴阳怪气出长篇大论来,现在却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轻声细语的,生怕万一梅筠枫哪个?想不开,她俩就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终于,在一声柔声细语的“梅老师,这里我们可以?再来一遍吗”过后,梅筠枫浑身一哆嗦,抖落了全身的鸡皮疙瘩,一言难尽地说道:“陆导,桥编,我还是喜欢你们桀骜不驯、英姿飒爽的模样,你们俩夹得不难受吗?”
众多慑于导演编剧淫威憋得很难受只好把头低下的工作人员:“……”
两眼一黑的周舒奇:祖宗,你这张嘴其实除了拍戏可以?不用张开的。
这辈子直率自由、没试过温柔小意,夹得用尽毕生心血的陆许、多桥:是这原汁原味的混蛋味了,现在是纯纯的梅筠枫,和英明神武的周宏渊半点都不沾。
“行,梅老师,您这走位偏得是想去北极圈一游还是徜徉太空,地球装不下您嘞是吧。”
梅筠枫点了点头:“嗯,那倒也未尝不可。”
在皮得让两位女士原地化为豌豆射手前,梅筠枫淡然一笑,又温温柔柔地加了一把火:“你们看看,这多舒畅,都老熟人了,您二位在我面前拗什?么大家闺秀的人设呢?”
沈青浩今天不在这组拍戏,这货的魔爪终于伸到了导演编剧头上了吗?
周舒奇捂住了脸,慢慢地向?后退到了人群之?外,毕竟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而且希望两位女士揍人的时候别牵连到他?,死?艺人不死?经纪人。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在场人士见证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环场马拉松,甚至做了下来,只差一把瓜子。
除了几位火急火燎的打工人!
“我的摄影机!”
“周宏渊别跑,你再把龙袍给扯坏了!昨天那件还没干呢!”
“灯!灯!”
“不许绕着屏风跑!”
一时间,片场七嘴八舌的,此起彼伏,眼见着几道影子敏捷地加入了跑酷大队,围观群众甚至想掐个?表喊个?加油。
梅筠枫灵窍地越过一张桌几,扶住不停晃动的支架,敏捷又轻松,活像是来散步游乐的。
他?身后,陆许和多桥这两位,看起来都挺健美?的,实际上一个?胜一个?的宅,体质仅限于保持她们长期跟组主创不生病,早就被这马拉松溜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但?毅力可嘉,且可能和上古睚眦有些亲戚关系,超越自己,突破极限。
再这么下去,《大齐风云》可能要痛失导演编剧了。
梅筠枫眼疾手快,一把掀开旁边一个?大口袋,果不其然在里面看到了安详地把自己伪装成一口袋衣服的周舒奇。
周舒奇的面色瞬间由安详转变成了惊恐,而后随着后脖颈被拎起来,转了九十?度,后背砰砰撞上来两个?人,他险些两口老血吐出来,向?前栽去……
嗯?栽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