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
serve
me
well
in
whatever es
next.”(我……呃……我是该走了。谢谢您今晚的款待,先生。我相信我在gs的这段经历,会让我在接下来的道路上受益匪浅。)
言下之意,不想和他或gs再有任何瓜葛。
sterling侧目打量少女。他身边的女伴如流水,短的两周也就玩儿腻了,长的不会超过一年,但从未有谁给他带来过……困扰。她们都清楚游戏规则,也都很识时务,他只消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一句话——甚至不必言语——便可主导与她们的关系。该投怀送抱就投怀送抱,该乖乖分手就乖乖分手。偶尔也有闹脾气的,金钱总能摆平一切。
他当然也明白:她们喊他“sterling”、“sweetheart”、“babe”、“my
love”,笑眼盈盈,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但她们看见的不是sterling
chase这个人,而是fairchild这个姓氏。她们看中的,是它能给予的资本、地位、人脉、门路,甚至仅仅是一个可以镀金的过去,再不济,也是金钱物质上的奖励——
一套珠宝或一辆跑车。他能和她们“情出自愿”,“事过无悔”,是因为她们本身并不介意做这种交易。她们当然聪明——能入他眼的都是最聪明的——但她们也比那些只靠聪明的女人多了一样更珍贵的资本——她们的脸蛋、身材、声音、气质。我们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某种不公平的特权,但也正是这种特权,让她们在一个两性机遇本就不对等的游戏里,获得一条比别人更捷径的路。
他身边的很多男人会嘲讽、贬低她们,称她们为opportunists,甚至sluts。而sterling虽瞧不起那些“积极”过头,太“急功近利”的,但却觉得道德批判大可不必。市场从来不按道德运作。供需关系的平衡是由无形的手操控的,任何资产都会在撑不住的那天寻找买家:无论是濒临破产的日本公司,还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的美貌和风情。控制与杠杆是相辅相成的,筹码就是筹码,一旦握在手里,就该善加利用。
反之,谁手里的筹码多,谁便也有权力制定规则。他的筹码,是资源,是权力,是一张工作签证,一纸推荐信,是一通可以左右某人仕途的电话。他看中的女人从不需要他明言这一点——她们或许不会承认,但她们比谁都清楚,拿到什么样的牌,就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打这场牌。胡萝卜加大棒的策略里,他从来只需要抛出鼓励,还没有一个女人蠢到让他需要使出惩戒。
李柰是第一个。
她并非天真到不知游戏规则。恰恰相反,正因为她什么都懂,才格外让人不快。她在适当的时候微笑、点头、反驳,她适时的顺从、聪明、圆融、得体,甚至世故得令人欣赏。但她现在冥顽不灵,即便知道得不偿失、以卵击石,依旧抵死摆出一副想要自己做主的姿态。为了某种所谓的原则,不计得失,放弃摆在眼前的利益,反而自寻死路。这才是最荒谬气人的。
可惜她想错了。他想要的女人——他想摘的果子——何时摘,如何摘,在哪里摘,从来都不由果子决定。
男人薄唇曲成一个残忍的笑,指尖缓缓沿着她的手臂下滑,停在细腕内侧的脉搏处,长指像蛇一样慢慢盘旋抚握,指腹摩挲着她手腕上因拳头紧握而绷出的筋络。
嗓音却放得很平,很柔,玻璃般光滑,几分引诱,想麻痹猎物,叫她安心。
“you
missed
the
house
tour
earlier.
come.
let
me
show
you.
i’ll
drive
you
home
afterwards.”(你早先错过了参观房子的机会。来,我带你看看。然后再送你回家。)
说罢,松开了她的腕,虚抵着她后腰,将她往前推。
后来的日子里,柰会后悔,她在这时没有执意离开。
二人在玄关尽头那幅大油画前略作停留。柰这时细看,才觉得这个版本的《圣乔治屠龙》有几分眼熟,典型的巴洛克风格,画面充满动势,色彩浓烈得仿佛跃然纸上,人物的肌肉线条在戏剧性的光影对比下显得格外鲜活。她猛然惊觉,这竟然就是peter
paul
rubens的那幅《圣乔治屠龙》——她曾在艺术史课本上见过这幅画,书页下方标注着“private
collection”(私人收藏),原来竟私藏在这里。
少女盯着画的表情先是错愕,继而恍然,最后透出复杂,男人语气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炫耀,“acquired
through
rather
delicate
negotiation
with
a…certain
family
of
aristocrats…in
europe.
the
old
world
bowing
to
the
new.”(从某个……欧洲贵族家族手里用了些……技巧……购得的。算是……旧大陆向新大陆俯首称臣。)随即落嗓沉了几分:“a
reminder
that
if
you
don’t
slay
the
dragon,
the
dragon
slays
you.”(用以提醒我自己,如果我不杀龙,就会被龙所杀。)
柰不禁抬头望向fairchild。男人没看她,因白衬衫外仅着一件浅灰色的高定西装马甲,更显得身材挺阔。他一手微扶鼻梁上的金框眼镜,下巴微扬,目光犀锐地定在画上,像在审视一张死亡率表,而非欣赏一幅巴洛克名作。
客观来讲——再不情愿,柰也不得不承认——纯就相貌而言,fairchild是个很英俊的人,甚至英俊得危险。大学时代大概是lacrosse或冰球或网球场上那种,带着几分贵族气质的疏朗风流,经过十余年商场的磨砺沉淀,如今收敛成一种冷静而算计的优雅。乍一看,他无懈可击,风度翩然,甚至能让人轻易生出几分信赖——但若是细看,就会发现他身上的每一处都太过精准,精准得不像是习惯,而更像是计算过的手段,就连偶尔有一两缕铂金色的发垂落在颊侧,也像是刻意为之,恰到好处地削弱了冷硬明锐,添上一丝不经意的松弛感,以令人放松警惕,可若你凝神观察就会发现,这松弛感中仍旧透着铂金冷淡的金属光泽,如同磨光的银器——精致、昂贵——却不带丝毫人该有的温度。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乍看清透平和,色泽内敛低调,可若是盯得久了,便会意识到:那种清透的本质,并非柔和,而是彻底的冷漠——无机质,像是精钢与玻璃交错出的色调——光洁、明净、精密,却无法映照出任何温度。任何映入其中的色彩、情绪、微妙的情感流露,都会被悄无声息地吸收、分解,最终归于一种近乎虚无的透明,让人看不穿,摸不透,因而不知所措。
你甚至很难相信,这样的男人,竟然也会有情欲。
柰挪开目光,不动声色的拉开些距离,“you’d
think
that…after
all
these
centuries…humans
would
have
evolved
more…well,
more
humane
ways…to
resolve
conflicts.”(都过了这么多个世纪了……你会觉得,人类应该进化出了……更……嗯,人性化的方式……来解决纷争。)
fairchild瞟向她,薄而利的唇锋因笑意微曲,不经意透出他天性中那种克制的傲慢。
“ah,
youth.”(呵,还是太年轻。)目光滑向身侧的楼梯,“give
it
time.
you’ll
see.”(时间一久,你就会明白的。)不容分说地揽着她的背往楼梯走,“come.
i’ve
something
to
show
you.”(来,我有样东西给你瞧。)
柰刚想开口拒绝,男人忽放下了揽着她后背的手,笑道:“that
was
great
thing
you
said
back
there.”(你刚刚说的话特别有趣。)
柰疑惑地抬头,“beg
your
pardon?”(抱歉,您说什么?)
“‘any
discipline
with
“science”
in
its
name
isn’t
real
science.’”(至于名字里带‘science’的学科……基本上都不算真正的科学),他重复了一遍她早先的话,一边笑容很温和地望向她,一边踏上台阶,“so,
enlighten
me,
what
is
real
science,
then?”(那么,教教我,什么是真正的科学呢?)
语气很诚恳,像是想跟她讨论学术问题。
在意识到之前,柰已经跟着他踩上了楼梯。
“well,
real
science
is
first
of
all…falsifiable,
replicable…”(唔,真正的科学首先得……可证伪,可重复……)
“so
is puter
science,
and
so
is
actuary.”(但计算机如此,精算也是啊。)
“but
they
both
deal
with
artificial
systems,
not
natural
phenomena
or
empirical
observations.
we
don’t
adhere
strictly
to
the
scientific
method—hypothesis
formation,
experimental
testing,
falsification.
our
goal
isn’t
to
uncover
fundamental
truths
about
the
natural
world.
computer
science
is
closer
to
applied
logic
and
engineering,
while
actuarial
science
is
essentially
statistical
modeling
and
risk
assessment.”(但它们研究的都是人为构建的系统,而不是自然现象或经验观察。我们并不严格遵循科学方法——假设形成、实验测试、证伪。我们的目标也不是揭示关于自然世界的基本真理。计算机科学更接近应用逻辑和工程,而精算学本质上是统计建模和风险评估。)
二人抵达楼梯顶端,男人打开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and
politics?
if
political
science
isn’t
the
study
of
social
phenomena,
what
is
it?”(那政治呢?如果政治学不能算是研究社会现象的科学,那它又是什么?)
柰认真想了想,“politics
is…well…the
art
of
power—who
holds
it,
who
wants
it,
and
how
far
they’re
willing
to
go
to
get
it.”(政治是……权术——谁握有它,谁想要它,利益的分配……)
fairchild低低地笑,是被取悦了的意味,“you
know,
nelle,
you
are
very,
very
interesting
person.”(你知道吗,柰儿,你是个非常,非常有趣的人。)
柰忽然意识到,fairchild已走到了书桌边,而她身后的木门……咔嗒一声关上了。
她心中一慌,“i…uh…thank
you
for
the…tour,
sir,
but
i…i
should
go.”(我……呃……谢谢您,先生……但我……我该走了。)
fairchild站在书桌旁,微微偏头笑望着她,“wouldn’t
you
like
to
see
the
terms
of
your
contract?”(你就不想看看你的合同条款吗?)
洁白袖口的铂金袖扣在昏灯下映出冷光,修长的指间夹着一张沉甸甸的letter尺寸的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