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过就是个在店里面打杂的平头老百姓,这辈子顶了天了最多能见到个县太爷。
像是太后这样只在人们话中出现的人物,他就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自己能见到!
太后纤长的手指抚着梨花木椅子上的松鹤延年花纹,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平淡。
她道:“徐大夫,就是跪下来的人,将哀家的药给拿出去卖了?”
秦风吟道:“正是。药材是药童卖的,卖给的就是那家药房。这人不是药房管事的,只是个看守仓库的人,不过我看他言语间,似乎也是知道些什么东西的,我这才把他给带了回来。”
秦风吟的话音刚落下来,药童赶忙跪在地上,为自己辩解。
“太后娘娘,都是误会,奴才不敢干出来这样的事情啊。”
秦风吟接着说:“我和王爷去的时候,那药童正拿着银子在看。口中还在说,这银子还要分给谁谁之语,并且还说,这宫里面的银子好赚,缺钱的时候,拿些东西出来卖就好了。”
“太后娘娘要是不相信,尽可以问王爷。当时王爷也在。”
药童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太后不需看他,便知道秦风吟说的是对的。
“那幕后主使是谁,你可曾知道?”
太后问。
秦风吟道:“暂时不知。但是看守仓库的人已经被我们给带来了,或许他知道。”
秦风吟的话音落下,几步走到看守的人面前,问:“你是自己说,还是我们用些手段,让你折磨后说。”
看守的吓得脸色都是白的,听到了秦风吟的话,赶忙道:“我说,我自己说!”
“我听过我们掌柜的说话,说是知道这人参来历不明,像是宫里面的东西。但是掌柜的说,东家愿意收,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不知道!”
说着,他忽然一拍脑袋,对秦风吟道。
“上一次东家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他。大概就是二十多岁,长得还行,也挺高的,穿的看起来就很贵。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他本来就是拿着几两银子去干活,压根犯不着为了这些小恩小惠给药店的人卖命。
因此看守的人交代的是格外的利索。
秦风吟对着谢景颂说了一句“冒犯了”,随后她上前,指着谢景颂对着看守的人说。
“你说的那个东家,和眼前的这个王爷相比,怎么样?”
看守的人听了秦风吟说的话,才大着胆子,颤颤惊惊的上前去端详谢景颂的容貌。
看了半晌之后,又火速的把头给低下去,对秦风吟说。
“也不知道为什么,长得和王爷有三四分相似。但是并没有王爷的模样这么周正,眉眼间更平庸一点,长得好像也没有王爷这么高,又或许是和王爷一样高。我记得不是太清楚了,反正没有王爷长得高。”
太后听了这些话,心里面已经有了答案了。
她还没有说话,那药童见看守的人都招了,慌忙跪在太后面前喊冤。
“太后,这事情都是王太医交给我做的,我只做了,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啊。还请太后饶过我!”
太后摆了摆手,对随云道。
“把他给拉出去,太聒噪了。”
随云应了一声,随后就让人拿了帕子塞到药童的嘴里面,把他给拖出去了。
太后又说:“还有这个,把他也先给带到后殿里面,和王太医先关到一起。等到这事儿解决了,再处置他。”
看守的人吓得脸色都是白的,不住地对着太后求饶。
最好的后果只是被宫人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块布,塞到嘴里面带走了。
随云本想亲自带着看守人去后殿,一旁的一个眼生小宫女主动接过了随云身边的活儿。
“姑姑,这事儿交给我去办就行了。姑姑先歇着吧,太后娘娘那边,你还得去伺候着呢。”
随云一想也是,就将人给了小宫女,还不忘叮嘱她一定要好好的把人给送到后殿里面,不能出一点差池。
那小宫女满口应下,随云便也离开了。
屋子里面,太后吧所有人下人都给屏退,殿里面只剩下来秦风吟、谢景颂以及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随云。
太后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头疼的和秦风吟说。
“徐大夫,你怎么看这件事。”
秦风吟还能怎么说,看守的人说的这么明显了,既然和谢景颂长得有三四分像,又是能卖出来后宫的东西的,自然不是一般人。
她低下头,装作一副谦卑样子对太后道:“我不敢说。”
太后倏的把手给放下来,挺直了脊梁,对秦风吟道。
“有什么是你不能说的,直接说罢。不就是牵扯到了几个皇子,这种事哀家不会怪你。”
秦风吟的目光中划过一丝诧异,太后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说了出来。
太后好似看出来了秦风吟心中是怎么想的,她一笑,对秦风吟道。
“你们只知道现在皇子和皇子之间不好过,不知道先帝在的时候,那后宫之中才是刀光剑影。哀家那样的生活都能好好的活到现在,什么没有见过,不过是明争暗斗罢了。”
“现在他们的手段,在哀家看来,还上不得台面!”
秦风吟心中没有了顾虑,正准备说,却见谢景颂先替她开口。
“皇祖母,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谢景庸。”
秦风吟不敢相信的看着谢景颂,虽然谢景颂和谢景庸一直不对付,但是私下不和和放在台面上可是两个概念。
他若是当着太后的面说出来,很容易来一个兄弟不和的罪名。
谢景颂则是给了秦风吟一个“你放心”的眼神,用眼神牵绊住秦风吟,让她别开口。
太后好似来了兴趣,对谢景颂道。
“那你说说,为什么觉得是谢景庸?武王可是皇后的嫡子,不说皇上,皇后难道能亏欠他,至于让他少银子,还要去外边卖东西?”
谢景颂道。
“方才皇祖母也听见了,那个看守的人说长相和我相似,这是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