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医女上门来了,怎么也得装一下,躺在帐子里露出一条胳膊。
“武王殿下稍微有点积食,每日晚膳之后多走些路,多散散步就会好了。”
谢景庸贴身奶娘,顺势问句。
“需要吃什么药呢?开了方子我们好去拿药。”
“拿上等山楂,去籽,加冰糖煮软烂,早晚膳后服用一杯,四五日可见好了。”
奶娘是有生活经验的人,自然知道山楂消食化滞。
“怪不得听说徐大夫医术高明,这药方听着就好,武王殿下最讨厌吃苦药,对山楂等物倒是喜欢吃。”
“如此甚好。”
秦风吟说完之后,退了出来。
她先一步一步走回住所,之后再到张贵妃宫里来,之前那位总管太监笑脸相迎,可是秦风吟却皱眉不那么热情了。
张贵妃贴身的嬷嬷,侍女都出来迎接,显然是张贵妃暗中吩咐了。
“大夫快进去吧,贵妃吩咐不必拘礼。”
秦风吟也没说什么,低着头进来,看见贵妃正坐在正厅喝茶吃点心,连忙见礼问候。
“贵妃一向凤体安康,不知何处不舒服了?”
“心病,我那儿子恒王就是本宫的心病。”
张贵妃一边说一边放下茶碗叹气,蹙眉忧虑。
“他的脾气刚直,为了他,我已经郁闷出病来了。”
秦风吟一听便知,张贵妃是故意这么说,是希望自己能好好照顾谢景颂身体罢了。
谢景颂出名的孝顺,怎么可能不听话,让母妃担心呢? 宫里一贯复杂,即便是隔着几层墙,说话也不保险。
“贵妃切莫担心,恒王殿下聪明仁孝,稳重自洽,早已独当一面了,只是贵妃身为人母,不得不担心罢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儿大不由娘,我操心也是白操心。”
此时掌事宫女过来,请贵妃看脉。
“贵妃与徐大夫说了好一会子话了,该诊脉了。”
张贵妃点头应了,扶着宫女的手站起来,到床上躺好了。
“医女诊脉,不必落帐子,你们都去外头侯着。”
掌事宫女答应着,把张贵妃安置妥当便示意其他人出去了,可是她转身之际,衣袖里飘出一股香味,令秦风吟诧异。
她鼻子向来可以和狗鼻子媲美,嗅觉是顶级的好,现在闻到这位宫女衣服上的味道,竟然和谢景庸寝宫里的味道一样。
皇子的寝宫自然会有一些熏香之类,而且都是特别名贵的那种,所以秦风吟笃定自己不会搞错。
这位掌事宫女,要么到过谢景庸寝宫,衣服上沾染了味道,要么就是衣服是谢景庸送的。
总之,她和谢景庸脱不了干系。
“怎样?本宫身体如何?可否抱恙?”
张贵妃见秦风吟发愣,似乎没专注诊脉,不禁问了一句。
“额,娘娘脉息虚弱,想必近来饮食不大好。”
“是啊,吃不下东西,总觉着胸口闷,肚子胀胀的。”
秦风吟暗中有点担忧,因为从掌事宫女身上的味道来看,张贵妃的宫里危机四伏。
谢景庸的眼线早已经安插妥当了,说不定饮食里也做了手脚。
“不要紧的,娘娘多吃些粥汤,少食荤腥,我再开个方子吃几副药,就会好的。”
“徐大夫可以为本宫,亲自熬药吗?”
张贵妃看着她苦笑,眼中意味深长,明显在暗示秦风吟。
“娘娘不说,我正要说呢,这副药特殊,得一边熬一边往里添加药材,需要我亲自弄。”
张贵妃笑着点头,对她相当满意。
“你聪明又心细,甚好,只是你要记得,本宫自己的病不是大病,那块心病才是大病,多少事我都可以睁个眼闭个眼,那块心病却放不下一点。”
“我看娘娘的情绪,有些低落,这可不利于养病。”
秦风吟满脸郑重,认为张贵妃这状态可不行,也知道她所谓的睁个眼闭个眼,是指自己宫里有奸细。
但是这岂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什么不打起精神来对抗?一时间秦风吟心绪杂乱,诊脉过后到外面开方子。
周围的嬷嬷侍女很多,因为她的字写的差怕露马脚,就找一个最老的嬷嬷交方子。
“这药我亲自来熬,你快去药房取来。”
嬷嬷接了方子要走,却被掌事宫女阻拦。
“慢着,我瞧瞧。”
“是,锦姑姑。”
原来这个掌事宫女叫锦红,因为在张贵妃手下独大,连老嬷嬷奶娘都很怕她。
但是当嬷嬷把药方要交给锦红时,被秦风吟夺过来了。
“敢问锦姑姑,可认得字?”
“当然不认得。”
宫女是不允许识字的,有的会认识些常用的字,可是药方子完整认下来的,是很罕见的,也不合规矩。
“锦姑姑不认得字,看它又有何用?”
秦风吟笑着怼了一句,锦红被噎的红了脸。
“我可以拿给其他大夫过目,你是第一次来,岂能完全信任你?”
“娘娘完全信任我,你不必操心!”
秦风吟霸气的时候是很霸气的,完全不惯着锦红,当然也没必要惯着她。
“不必劳烦嬷嬷,我亲自去拿药了。”
秦风吟说完,大摇大摆都走了出去,弄得锦红在后边恼怒。
“哪里来的野大夫?竟然如此放肆!”
秦风吟走出来时,恰好看见守门的副总管,从大总管跟前站起来,拍膝盖的土。
他不知道犯了什么事,竟然要给那位大太监下跪,可见这宫里的种种套路之处。
张贵妃也不是缺乏能力,而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呈现出心如死灰的状态。
恰好内务府来人说,有几盆花和盆景要搬过来,需要去几个妥当的人,大总管带着人急忙去了。
秦风吟过来关心一下二总管,问他膝盖可疼否?
“我是大夫,所以观察到你起身时,膝盖不大舒服。”
“可不是嘛,我们这些奴才,常年跪着迎接主子,膝盖哪有好的?”
秦风吟微微一笑,稍微靠近他一点。
“我有张猞猁皮子,人家赏了我舍不得用,正好送你做护膝。”
“这……可不敢当啊!”
二总管受宠若惊,开始对秦风吟客气起来。
“我一个奴才,如何承受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