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吟婉拒了宫女递来的纸笔,“一会儿我会把药方告知太医院,这样宫中哪位主子若是夜晚难以入眠,也可以托太医院熬一碗。”字迹能看出太多端倪,要是被谢景庸认出她的笔迹可就事大了。
皇帝显然很欣赏她这样不藏私的性情,笑着道:“徐大夫有心了。”
折磨人的晨练终于结束了,正当秦风吟以为可以走的时候,皇帝突然道:“徐风陪朕逛逛御花园吧。”
这句话一出,谢景庸的眼神立刻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他不动声色道:“父皇,儿臣也可陪您走走。正巧我想问问徐大夫,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他抬眼看向秦风吟,晦暗的眼神让人感觉不舒服。
被他这么盯着,秦风吟感觉全身像被针扎一样不舒服。
幸好皇帝婉拒了,“不必了,朕在宫中各处都好的很,你注意着自己的身子才是。”
在李和玉和谢景庸的注视下,两人一块往御花园里去。除了他们俩,还有一个随行的内侍。
“这几日在宫中住得可还适应?”走了一段,皇上突然关怀道。他微笑着摸胡子:“你进宫也好几日了,也不知景颂那小子此时有多想你。”
秦风吟脸色一红,这么明晃晃就开始打趣了?“只过去三日罢了,王爷也有不少事情要忙。”言下之意便是谢景颂哪有那么闲日日想她。
皇帝哈哈笑了两声,“朕也年轻过,自然懂他现在的心思。虽然他那小子面上常常不显山不露水,但对你的感情倒是人人都看得出。”
他的话让她心中一紧,随即心中像是暖流淌过。谢景颂对她的情意从来没在旁人面前藏过。
“皇上现在的身子越来越好,再过几日宫中便不需要我了。”秦风吟笑道。“虽说在宫中过得还算适应,但我还是更喜欢在宫外的生活。况且在宫外,我能为外头的百姓做更多事情。”
在宫外更自由,她做起自己的事情更没有后顾之忧。
皇帝了然的点点头,“朕听李院正说过你在宫外做的事情,不论是药剂还是义诊,你都为京城百姓做了许多。不过宫外的资源终究有限,你从未想过更进一步?”
秦风吟愣了一下,皇帝这是要让她在太医院任职的意思?
“草民还是想先为百姓们做更多事。”
皇帝笑了笑,没说什么。两人又谈论了一些琐事,皇帝便放她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李院正与她从御花园走出来,他悄悄问道:“皇上都问你什么了?你可有冲撞皇上?”
秦风吟看他那生怕她得罪皇上的模样就好笑,但还是正经回答:“只是问了一些琐事,问我在宫中过得如何。”
李和玉狐疑道:“只是这些?”只是问这些,还需要特地找她聊?
“还有,问我在医术上要不要更进一步。”
秦风吟把自己的回答说了,“皇上瞧着不像发怒的模样,问题应当不大。”
李和玉无奈道,“你啊你,或许是拒绝皇上邀约的第一人了。”
秦风吟笑着道:“人各有志罢了。”
两人回到太医院,李院正拉了个年轻太医过来。“在宫中这几日就让他跟着你学习学习,有任何地方需要太医院从旁协助的,你直接问他便是。”
那太医年纪瞧着比秦风吟还大几岁,但资历估计是太医院中最年轻的。他在李院正这个顶头上司面前显然很紧张。
李院正叮嘱他道:“好好同徐大夫学,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他连连点头,鼓起勇气道:“徐大夫您好,我姓江,单名一个庐。庐山的庐字。”
秦风吟从容道:“你好,我是徐风。”
两人这般也算是正式认识了。
李和玉离开后,江庐显然是内向不爱说话的类型,他好一会儿才结巴道:“徐、徐大夫,您接下来需要去哪,我可以带你去。”
秦风吟看着他,就像看到了前世在医院里刚上岗的实习生,作为前辈,这个后辈要是可靠,她帮一把也不是不行。
秦风吟掂了掂背后背着的药箱,“我今日要去冷宫中给染病的几位宫女诊治,需要一些草药做敷料。”
江庐道:“药房就在隔壁,您随我来。”
因为秦风吟是李院正带进来的人,加上有江庐做保证,药房很快便把她需要的药材拿齐了。
秦风吟借了一个药臼慢慢研磨着药材,江庐忐忑了一会儿,“徐大夫,可需要在下帮您捣药?您若是担心泄露药方……”
“当然可以啊。”没等他说完,她就爽快道。“正好这药材量多,两人捣快一些。”
这不是什么技术活,只是秦风吟怕药房里的药童觉得麻烦。偷懒误事。因为这不是给什么达官贵人用的药材,这么偷懒的人不在少数。
江庐说帮是真帮,捣到手酸也按秦风吟的要求仔细研磨了。秦风吟在一旁看似捣药,其实观察了有一会儿了。
江庐没注意到,待把所有草药制作完成后拿出随身的帕子擦了一把汗,“徐大夫,我帮你捣好了。”
两人站在药房里不算醒目,但有心找找还是寻得见。
秦风吟正要教江庐怎么把捣好的药材做成敷料,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
那声音不大,但两人都听得见。
两人一抬头,两名穿着太医服饰的年轻太医正看着这边,眼中是明晃晃的嘲笑。江庐脸色变了变,怕秦风吟注意到便转移话题。“徐大夫,这敷料……”
“江庐,院正不是给你找师傅了吗?怎么给你找了个医女啊?”嘲讽的声音带着轻蔑,就像一巴掌打在江庐脸上。
另一人附和道:“以江庐这医术,找医女也足够了。”说罢,两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医女可不像太医一样是正经官职,他们料定了秦风吟不会回嘴,所以明目张胆的嘲讽。
秦风吟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身边的江庐涨红了脸喊道:“徐大夫可是医术卓绝的正经大夫!不是你们可以随意取乐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