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晏道:“主子,他们去信的那头若是发现了不对该如何?”虽然他们诸多猜测都指向孙家,都终究没有确凿的证据。而且此事若是捅到了皇帝面前,也不好说到底是功成名就还是引火烧身。
他的问题让谢景颂再此思考起来,这件事若是要揭发出来,恒王府一定要能摘出来。但显然,此时不是一个太好的时机。
若是从前只有他一人就罢了,如今秦风吟在他身边,他不能让她有一点差错。
“你说的在理。”谢景颂道。“那便让我们的人接替此事,严密观察着两边动向。”
黑蛇惊讶道:“主子,那我们不去捣毁反贼老巢了?”
问晏睨了他一眼,“此事你也好意思提,你们的人把他们的主子挖出来了?”
黑蛇不服气了,“我们暗卫就算是天兵天将,那也得需要时间啊!”
“所以主子自有安排,你急什么?”问晏道。
“……”靠!这小子说得竟然有几分在理。黑蛇愤愤的把地上躺着的人拽起来,“主子,这人可还有什么要审问的?”
谢景颂看了一眼昏迷到失去意识,无奈扶额。“先把人关在地牢,你和问晏二人轮流审问。”他此时并没有什么心神处理这些。
黑蛇又把人提起来了,“那属下先把这人关起来,好好去洗个热水澡用饭,在那深山老林待了几个月,光是胡子就长了一截,连顿好饭都没用过。”他嘟囔着要离开,被问晏叫住了。
“你这大老粗,地上的血迹不清洗干净,把女主子吓到了怎么办?”
空气中顿时一片死寂,黑蛇瞪大眼睛,想要大声质问又怕自己泄露了行踪,只得压低了声音道:“什么女主子?!老子出去的这段时日都发生什么了?”
问晏正想说你连这都不知道,忽而想起黑蛇这小半年确实在出各种任务,还在休整的路上就有了新的活计。他们的书信来往中自然是写任务情况优先,所以直到现在都没人告诉黑蛇成婚的消息。
谢景颂淡淡抬起头,很显然两人的议论已经吵到他了。
二人后颈一凉,连忙拽着那人出去了。
黑蛇在门外压低声音道:“等我把人关进地牢,你可得给老子好好解释!”
天色刚暗下来,问晏房中就摆了一桌酒菜。黑蛇休整过后果然没了流浪汉般的气质,在外风餐露宿半年,还能保持个人样已是不易了。
两人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聊着这半年来发生的大事。
黑蛇津津有味的听完,“照你这么说,咱们的女主子就是个悬壶济世的女中豪杰?”
“好似有些不对……但也大差不差吧。在我看来,王妃的医术比宫中的太医都高超。”
“那我今日在府中怎么没见到这位女主子?”黑蛇好奇问道。
此事可就说来话长了,问晏被拉着说了一晚已是有些累,干脆敷衍道:“王妃去忙医术的事了,自然不在府中。”
黑蛇了然的点点头,心中对这位女主子越发好奇了。
喝到尽兴时,黑蛇突然捂住背倒吸了一口冷气。“嘶——我这旧伤,看来还是没好全。”
问晏皱眉道:“可有去看大夫?”
黑蛇摆摆手继续夹菜,“就我这贱命看什么大夫,况且外头的大夫又信不过,洒些药粉算了。”
话虽如此说,但他的额角都疼得冒冷汗了。
“我帮你瞧瞧。”问晏二话不说就让他解开衣带子。黑蛇觉得他大惊小怪,但还是照办了。
因为是伤在背部,黑蛇看不见自己的伤是否严重,但问晏看到他背上的伤时脸色直接黑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这么着急做什么?”黑蛇作势要拉回衣服,被问晏制止了。“你知不知道你后头的伤口都黑了!背黑了一大片,还不是什么大事?!这伤口必定有毒,走!我带你去寻大夫!”
黑蛇看着外头已经黑下来的天色,“这个点哪还有值得信任的大夫?”
问晏突然想到了秋葵的笑脸,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看着好兄弟肉眼可见柔和下来,黑蛇跟见了鬼一样,“你什么情况?”
问晏轻咳几声,“我知道哪有大夫。”
秋葵被问晏敲开门时正在看医书,她打开门时看见是问晏还惊讶了一会儿。“是出什么事了?”
问晏别扭的轻咳一声,“我有个兄弟受伤了,想让你帮忙瞧瞧。”
“这么大的事?那你们快进来吧!”她让开身子让两人进来。两个高大的男人一进来,她本来挺大的房间都显得窄小了许多。
黑蛇瞧着问晏的脸,第一回在他脸上发现了别扭二字。他双眼瞪得跟见鬼了一般,欲言又止的在秋葵和问晏二人身上来回看。
怎么他只是离开了这些时日,连天都变了?
秋葵正拿着治疗用的器具,对黑蛇道:“这位大哥,可是你受伤?”
看着温和的秋葵,黑蛇连呼吸都放轻许多,“是、是我。”
“来,我瞧瞧是何处受伤。”她一边戴着一边准备上手,问晏直接道:“我来帮你。”
说罢,三下五除二的把黑蛇的衣服剥下来,整个上身都露在外头。黑蛇有些尴尬,在兄弟面前打个赤膊还没什么,可是在这么年轻的女大夫面前,他真是浑身不自在。
看她的外表,他此时并未觉得秋葵医术会有多好,只在心中默默道:罢了,就当帮自家兄弟一把了。
没想到这个女大夫比他想的要利落得多,她只观察了一下伤口便道:“这不是中毒,是里头的淤血没散,得散开清出去。”
问晏探着头在一旁问道:“是不是要用药酒把淤血揉开?”
秋葵一边找器械一边道:“这种程度太严重了,恐怕得用特殊方法。”
她对黑蛇道:“可能有些疼,你忍一忍。”
黑蛇不以为意,直接道:“你动手吧。”
但真的动手那一刻,他差点嚎叫出声,直接拉过问晏的手臂重重咬下去。问晏倒吸一口凉气,又不敢在秋葵面前露怯,只得硬生生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