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陷入诡异的沉默,神经大条如秋葵,此时也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王爷怎么看着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她连忙抹抹嘴站到问晏身边的位置,另一位主子都来了,她此时也不能不识相。
秋葵站到问晏身边后悄悄用手臂杵了杵他,用只能两人听到的音量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问晏看了看谢景颂,看他没往这边瞧才低声道:“方才主子来接王妃,恰好撞见安定侯世子给王妃披披风了。”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但眼神已经表示了一切。
秋葵倒吸一口凉气,王爷王妃不会吵架吧?
被揣测的两位当事人此时倒是看不出吵架的迹象,秦风吟直接摘掉面具,面具在她脸庞上压出了浅浅的痕迹。
“你尝尝这花茶,味道还不错。”她特地给驻颜坊配的茶包,清甜留香,不少女客都喜欢在这点一壶花茶。
谢景颂沉默着接过,但并没有立刻喝。
“怎么了?”秦风吟抬头看他。
谢景颂一双眸子看着她,简略的道:“不渴。”
她尴尬的摸摸鼻子,又把那盘点心推到他面前,“那你……尝尝点心?”
他看了看那盘被秋葵吃得就剩一半点心,眼神在点心和秦风吟身上来回看着,即使什么都没说,秦风吟也感觉到了他的无语。
“咳咳咳,你还是喝茶吧。”她用咳嗽掩饰尴尬,伸手把那盘点心拉回来,突然被谢景颂攥住手腕。
“本王不想喝茶,也不想吃点心。”他的眼神像钩子一样盯得秦风吟莫名心虚。
不想吃那就换别的,怎么突然这么看着她?秦风吟有些摸不着头脑,迟疑着回答道:“哦、哦……”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房间内安静得只有外头传进来的雨声,秦风吟突然想到他进门时还在擦衣服上的雨水,也不知有没有受凉。
“方才雨这么大,你可有淋着?”她起身就要看他的衣袖,谢景颂突然轻叹一口气,“无碍,你坐着罢。”
秦风吟双手撑着脸颊看他,怎么他今日怪怪的?
两个局外人在一旁看他们的交流看得暗暗心惊,秋葵忍不住捂脸,要不是王爷此时就在王妃身边,她真是想立刻上前提醒。
谢景颂自己此时也理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心中乱的很。秦风吟此时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得他更心烦意乱了。
“你望着我做什么?”他忍不住开口发问。
“你不看我,又怎知我在看你?你看我做什么?”秦风吟道。
谢景颂差点被她这回答梗得一口气上不来,只低低说了一句:“诡辩。”
秦风吟往他身边凑了凑,“我喜欢你,想多看你几眼。王爷宽宏大量,应当不会怪罪于我吧?”她眉目间呈着笑意,显然是与他调笑。
但直白的话语打得他措手不及,他一时说不出话。她又笑着凑得近了些,“王爷,怎么不说话?”
看到他悄悄红了的耳尖,她逗弄的心思更甚。
“随你。”谢景颂干脆没了动作,故作镇定的拿起面前的花茶浅尝。
虽然不知他是因为心情不好,但她这一招好似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秦风吟满意的在心中夸了夸自己,不愧是她,几句话就能把谢景颂哄好了。
这场雨停后,天空出现了瑰丽的漫天晚霞,秦风吟坐在回程的马车上一直不愿收回视线。
不过最后她还是累得靠在谢景颂的肩头上呼呼大睡,谢景颂僵硬着身子,想起自己应该还在气头上才对,但对于她的亲近,他实在做不到推开。
谢景颂幽幽叹了口气,他算是被她吃得死死的了。
……
“谢景颂,来用饭了。”
“嗯。”
“谢景颂,来喝药了。”
“嗯。”
“谢景颂,我今日能不能不练字?”
“……不可。”
秦风吟坐在桌前双手抱胸看着他,“我还以为你成了个木头人,说什么都只会回答‘嗯’呢。”
谢景颂的视线移向别处,“就算今日出门耽搁了一些时辰,但该练的字还是不能松懈。”
她突然又盯着他不说话,谢景颂直接侧过身子想要逃避,她却突然道:“你在为何事生气?”
他沉默下来,她问的并不是“你是不是生气?”而是笃定的问他在为何事生气,显然是把他的心情摸得一清二楚。
“我有何事好生气?”他不想说出原因,因为这实在太可笑。何时起他也成了被感情牵动理智和情绪的傻瓜。
秦风吟看他别扭的模样,直接搁下毛笔道:“让我猜猜,是因为没让你接到我,还是因为左临安给我披了披风,你看到了?”
谢景颂不动声色,但拿着书卷的手悄悄攥紧了。
“我说了,没有生气。”
“你的语气快比咸菜干都硬了,还没有?”秦风吟直接挤到他坐着的榻上,双手扒拉着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是不是?”
谢景颂不说话,秦风吟直接道:“不管你是不是因为这事,我先与你解释一下。当时他站我身后直接往我身上披,我没反应过来。而且我看到那是宣王妃的披风,所以我才……”
“好了不要说了。”他忍不住打断。“是我以小人之心了。”他面露无奈,直白说出自己的小心思真的有几分尴尬。
秦风吟这才笑了,“那你现在……还在生我的气?”
他直接把人拉进怀中紧紧抱着,她只能贴着他的胸膛听他变得闷闷的声音。“我从未生过你的气,我只是……气自己罢了。”
只是披个披风而已,他们早就成为了彼此最亲密的人,这些小事他本就不该在意。可……看到那一幕时,他的理智到底还是没有压制住情绪。
他只知道,站在她身边的人,只能是他,只该是他。
若是没有合作,她凭借自己的医术发展,或许也会找到这样的夫婿。不在皇家,不必忧心皇权争斗,只是……不会与他有交集。
想到自己阴暗的心思,他垂眸道:“往后不会这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