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吟早晨起来时已是天光大盛,今日是冬日内罕见的晴天。
药起效之后她已经没有那么疼痛,只是肚子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她勉强坐起身,等在一旁的秋葵立刻上前道:“王妃,你可有腰疼?肚子可还难受?”
“好多了。”秦风吟笑了笑,“没事,我现在可以自己走。”
洗漱完后,她与秋葵一同走到用饭的殿里。餐桌上虽摆了不少早点,但并没有人。秦风吟看了看,就连问晏也不在。
她感觉有些奇怪的问道:“王爷去忙了?”
秋葵想到自己看到的事情,表情有些古怪的道:“王爷……一大早就进厨房了。”
秦风吟瞪大眼睛道:“他去厨房做什么?”
“奴婢也不知,许是……有什么安排?”秋葵小心翼翼道。
她这句话直接让秦风吟往别的方向想,难道有人在厨房中下药,被谢景颂发现了?因为不便声张,所以在厨房偷偷审问?
想到这,秦风吟便端起桌上的小米粥,“既然如此,那我便先用饭吧。”这小米粥放了些红枣,入口是不一般的香甜。暖暖的东西下肚,秦风吟觉得一直不甚舒服的肚子终于好了许多。
她的粥还没喝完,就见谢景颂出现在门口,旁边的问晏好似还端着什么东西。
“起得这般早?”谢景颂缓步上前,秦风吟一眼便看到了他额头上沾的锅灰。
“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不早。”秦风吟把碗中最后一口粥喝完,四肢开始源源不断散发暖流。
他坐到她身边,“昨夜折腾到那般晚,只休息这点时间怕是不够。”谢景颂说话的时间,问晏已经把那托盘上端着的东西下来了。
秦风吟看着那碗被放到餐桌最中间的盅,问道:“这是,补汤?”但她怎么好似隐隐约约问到一股甜香?
“甜酒鸡蛋。”谢景颂道。
她昨夜说想吃后,他天未亮便起来下厨。谢景颂从未进过厨房,连火候都控制不好,小厨房负责做饭的宫人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把锅铲丢了。
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恒王竟然会开始学如何做羹汤,厨子甚至怀疑谢景颂是不是在同他开玩笑,但他脸上认真的神色完全不像假话。
在厨子惊恐的目光中,谢景颂开始学习起如何做甜酒鸡蛋。
其实甜酒鸡蛋并不难,若是老厨子想做,顺手就能做了。但对谢景颂这种从未进过厨房的人来说,一碗甜酒鸡蛋要么做成蛋花汤,要么做成鸡蛋酒。
谢景颂不知做了多少碗才做出这盅还算满意的甜酒鸡蛋。问晏觉得自己的鼻子现在只闻得出甜酒鸡蛋味了。
秦风吟瞪大双眼,“你为何……会做这个?”
“昨夜听到你说想吃,便做了。”谢景颂揭开汤盅的盖子,甜酒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一碗甜酒鸡蛋,勾起了秦风吟无尽的念想。许久之前,妈妈总是在她不舒服时煮一碗甜酒鸡蛋,让她喝了暖暖身体。
可惜这些回忆再想念,她也永远回不去了。
雾气氤氲,沾湿了她的眼睛。
谢景颂没有注意到她开始泛红的眼眶,开口道:“我第一次做,练习了许久。味道也许比不上你娘亲手做的。你若是喝不惯,这里还有御厨亲手做的,味道会好些。”
虽是这么说,他也很想听听秦风吟喝了之后给他的评价。自然不是为了求得她多少感谢,他只是希望能让她思念的心情缓解一些。他明白,他的这份心意,是决计比不上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的。
秦风吟执起汤勺喝了一口,香甜的米酒在她口中蔓延,她的眼泪忽地就落下来。
“王妃,您怎么哭了?”秋葵取了干净帕子要给她擦泪,秦风吟的眼泪就像断了线一般止不住。
谢景颂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
“无事,我就是……想娘亲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不管是现在的秦风吟,还是秦府的秦风吟,都再也见不到娘亲了。
她喝完最后一口甜酒鸡蛋时,眼眶还是红的。秦风吟看向谢景颂时眼中还泛着泪光,“谢谢你。”她诚恳地道。
谢景颂轻拍她的背道,“不必,举手之劳罢了。”
经过这些事情,两人私下冷淡的关系又出现了些许和缓。
等到闲暇时,谢景颂便从书架上翻出残卷来解读,常常解读一页便要坐上一个时辰。这会他正琢磨着这个古字会是何意思时,一个香包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他疑惑地抬头,看到了秦风吟有些别扭的脸。
“这是何物?”他微微挑眉,似乎不理解秦风吟的用意。
秦风吟有些腰酸,便在他身旁的椅子坐下。“我给董婕妤看诊,对外的借口是与她学做如何香包。既然学了,自然要有些作品。所以……这便是给你的。”她的话语越到后头声音越低。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这个香包是特地为我做的。”他的手撑住下巴,明明心知肚明还要逗得她说出来。
秦风吟一脸尴尬的把香包递过去,手忍不住揉了揉腰。嘀咕道:“那你要是不要我就丢掉。”
谢景颂直接从她手中夺过香包,“本王从未说过不要。”
她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神,明白过来他这是在逗她。他翻过秦风吟刻意遮住的另一面,上头绣着一个蹩脚的“颂”字。
可以看出做这个香包的人绣工并不如何,但针脚实在。谢景颂想到她对着这个香包认真绣的模样,眼神自然地柔和下来。
“可是这里难受?”他的手搭上她的后腰,帮她按摩着。不得不说谢景颂按摩的手法竟然有模有样的,她惊讶道:“你这是何时学会的?”
不得不说,他温热的手掌细心地帮她按摩,腰酸确实缓解了许多。
“每回治疗时都瞧着你的手法,时间久了便会了。”他按着秦风吟说难受的地方一个个按去,温和地问道:“如何?可有好些?”
秦风吟的脸慢慢红了,“挺、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