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第一日,宫中各处都挂着红灯笼,连路边的宫灯也装扮一新。秦风吟穿着新做的宫装与谢景颂一同到凤仪宮给皇上与皇后拜年。
昨夜皇上直接宿在的凤仪宫,倒是省了两人绕远路到皇帝常住的嘉云宫。
两人到时,一众妃嫔都站在外头。一群莺莺燕燕打扮得光鲜亮丽站在一块,简直是巨大的视觉盛宴。
秦风吟的眼睛快要不够看了,虽说仪态还保持得端正,但眼神早已从左到右的扫视了一遍。
除了四妃之外,剩下的妃嫔们只能在站在外头的冷风中等着。
两人带着随从经过众人的视线,缓缓步入殿中。
谢景庸比两人来得早些,早已在自己的位子上坐着。
四妃们或是慈祥或是打量的视线传来,秦风吟虽然对这些打量的视线有些不适,但仍旧气定神闲的给皇帝皇后行礼完,两人这才各自说了准备好的祝词。
皇帝听得连连点头,“景颂今年的祝词写得比往年更好了。”
谢景颂微微弯腰,算是谢了皇帝的夸奖。
一旁早早端着托盘等候的内侍趁此时上前,两人皆是得了一托盘的东西。
“虽说你们二人已经成婚,但在朕面前始终是晚辈。这压岁钱便收下吧,讨个好意头。”皇帝面色带笑的道。
“多谢陛下。”两人异口同声道。
收到了皇帝皇后的,接下来便是四妃的压岁钱。几位人上人的压岁钱加在一块,价值自然不可小觑。到最后问晏与秋葵两人皆是端着托盘站在一旁,上面堆成小山的红封或荷包,价值估摸着能有一套大院子。
待两人拜完年,九嫔才得以在内侍的指引下进入殿内。虽说位分是九嫔,但总的也只有七人,还有两嫔的位置空缺着。
又是一套流程下来,秦风吟等的快睡着了,才终于瞧见董婕妤。董婕妤是最后进来的,她小心翼翼扶着肚子,与其他的婕妤一块请安。
皇帝瞧见董婕妤大着肚子愣了一瞬,而后像是想起什么了,在皇后耳边说了几句话。
皇后脸色微变,最后还是归于平静。
待二十六世妇也请安完,整个大殿已经坐满了人。没有位子的低位分妃嫔,只能在最末尾的地方站着。秦风吟看了一眼大殿内的众人,心中略有些不适。
这是个等级森严的时代,后宫自然也不例外。
皇后淡淡道:“给董婕妤搬一把椅子吧。”
内侍和宫女们立刻去搬了一把椅子到董婕妤身后,董婕妤受宠若惊的扶着肚子,这种优待她在怀孕后也从未享受过。
“谢、谢谢娘娘。”董婕妤小心翼翼坐下,显然对怀里的孩子极为珍视。
大殿内虽人多,但不吵闹,因此有些什么动静便容易听得一清二楚。
谢景庸正端坐着,便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他循声望去,竟然是谢景颂在剥干果。
剥也就罢了,他一个也不吃,全递到秦风吟的手心中。
不止他一人注意到,离得近的不少妃嫔皆是朝那望去。张贵妃有些无奈的望着两人,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接下来便是皇帝与皇后连着发言的环节,秦风吟听了半耳朵,皆是祝福来年风调雨顺云云,皇后做主给底下的妃嫔赏赐了些东西,这早上的流程便结束了。
“今日的礼仪多些,待明日就好了。”谢景颂低声道。
一想到类似的日子还要过半个月,秦风吟忍不住怀念起王府来。在王府还自由些,不像在宫里,往哪去都有可能犯忌讳。
“无妨,我还忍得住。”别的不说,宫里的饭菜确实不错,为了这个,她可以忍。
两人回到绩宁宫时已经临近午时,秦风吟一进宫门便直往厨房走,显然是饿狠了。
谢景颂忍不住发笑,“若是有不知的,还以为宫中苛待了堂堂王妃的伙食。”
秦风吟手里已经捧着一个糯米团子小口吃起来,听到他这话便嗔闹般瞪了他一眼。“你也吃,那丢脸的就不止是我了。”
她把手中多的塞到谢景颂手中,糯米团外头还包了一层叶子,因此不用怕吃脏手。
两人一个恒王,一个王妃,就这么站在厨房边上吃着糯米团。不少宫人看了皆是在心中惊诧,这两人同其他的主子还真是不一样。
绩宁宫自带的花园很大,秦风吟从那次射箭过后便对这个感兴趣起来。但在宫里竖靶子射箭必然很容易伤人,她便退而求其次开始训练起飞针。
她的准头虽说有些天赋,但甩针时的力度还需要调整一番。最开始时她的针扎中了靶子,还会因为力度不够而掉到地上。
谢景颂虽然不练,但也站在廊下陪着她。
一连几回,飞针皆是到半路便掉在地上,连靶子的边都没有碰到。
秦风吟累得受挫,直接往旁边备好的椅子一坐。“不练了。”她小声嘟囔道。
谢景颂走到她身边道:“不练了?”
她点点头,“飞针太轻太细,若是想要扎中且有力,需要极大的腕力。”秦风吟转了转手腕,“如今我的腕力还不足。”
“习武之事急躁不得,你若是想要练好至少需要半年时日。”他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腕,纤细白皙的手腕在他的大手中一只手便能握住。
秦风吟沉思道:“那我若是需要增加腕力,是不是得在手腕上绑着沙袋?”
谢景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你若是真心想练,我便让问晏教你。你若是只想玩玩……”
秦风吟噌一下站起来,“自然是认真的!”两人之间的距离之隔了几厘米,“往后闯荡江湖,我也得有些自保的手段才行。”后头这句她压低了音量,宫人们站得远,并没有听到。
谢景颂微微挑眉,直接把人揽到怀中。
“那我便等你习得武功,到时可以护一护我。”
听着他胸腔发出的笑意,秦风吟红了脸,结巴着道:“我、我可护不住你。”
说完,她的眼神黯淡下来,待她决定离开那日,他怎么可能真的与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