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宫的这些时日说不上有趣,但也并不无聊。因着这是皇宫,他们能活动的区域有限。宫规森严,即使是王爷也是不能在皇宫中乱走的。
谢景颂倒是时不时被皇帝拉去下棋,她自己在绩宁宫中无聊,便研究起了药膳。她对做饭涉猎不深,只能做些滋补的汤水。
在她眼中熬汤和熬药应当也差不多,照着这个想法,她第一次做出来的时候倒是像模像样的。汤的香气中也泛着一丝药材的清香,并不苦。
她和秋葵两人在小厨房忙碌了半日,只精细地熬出半锅。秦风吟让探夏找出一个小瓦罐,把汤分了一些给张贵妃。
“也不知这一瓦罐汤能不能换得一碟酥饼。”张贵妃那的厨子会做一道肉馅酥饼,秦风吟爱吃,但总不好日日上门打扰。即使给了方子也做不出那般感觉,只能用这种旁敲侧击的方法来一解口腹之欲了。
谢景颂从皇帝那回来,正好闻到小厨房传出来的香味。
问晏闻了闻,“这或许便是王妃昨夜说的药膳,闻着倒是感觉不错。”
谢景颂望着眼前的雕梁画栋,这些场景与他记忆里的并无二致。但此刻又不一样了,因为冰冷的宫殿多了一个会温暖他的人,他的身边,再也不是空荡荡的。
他的眼神柔和下来,走到小厨房边,正好碰见探夏挎着篮子出来。秋葵用托盘盛着两个汤盅,看到谢景颂微微福身道:“王爷,您回来了。”
谢景颂点点头,“捧着东西便小心些。”
秦风吟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得正好,让你试试我的厨艺。我还以为今日要给你先温着。”往常他与皇帝下棋,总要一起吃了晚饭才回来。
“今日父皇要与母妃一块用饭,我不便打扰。”谢景颂缓缓道。
秋葵把放有汤的托盘端出去,因此小厨房只剩了秦风吟与谢景颂两人。秦风吟擦汗的手一顿,“皇上今晚要去张贵妃那?”
“嗯。”察觉到她微变的脸色,“可是出什么事了?”
“倒不是大事,就是,我今日炖的汤,只送了一份过去。”秦风吟尴尬道。一晚汤,两人分显得太寒颤,但只给皇帝喝或是只给张贵妃喝,好像都有些怪异。
谢景颂轻笑一声,“这等小事,他们二人不会怪罪的。”他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用饭吧。”
秦风吟对他的揽肩行为一点反应都没有,顺从的与他一同走出去。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她的反应,发现她已经完全适应如今的接触。在宫人面前要做一对恩爱夫妻,简单的肢体接触自然不可少,秦风吟很自然的就把他有些图谋不轨的行为合理化,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等她开窍,恐怕还有得等,谢景颂在心中默默叹气。
张贵妃这边,探夏送汤时皇帝已经在张贵妃宫中。探夏怕有人中途下药,不敢假他人之手,自己一路送到张贵妃饭桌上。
皇帝正和张贵妃说话,探夏的到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张贵妃,皇上,这汤是恒王妃特意熬制了半日的药膳,让我送来给您尝尝。”探夏把汤放上餐桌后便直接跪下行礼。
“起来吧,这孩子也是有心了。”张贵妃说完,对身旁的皇帝笑了笑。
张嬷嬷上前把探夏带出去,虽说厨房没有做馅饼,但也有其他好吃的东西。探夏来时挎着的篮子,走时被塞得满满当当。
殿内,张贵妃把那还温热的汤盅推到皇帝面前,“既是特意熬的,想必味道肯定不错,皇上尝尝?”
皇帝揭开汤盅,里头还带着汤料。汤料与汤挤在一个小小的汤盅之中,显然这汤是一人份。
“恒王妃只备了一人份,想必也是因为这汤金贵,分不出更多。孩子单给你准备的,自然是你喝。”皇帝把那汤盅又推回张贵妃面前。
“那妾身也不推辞了。”她笑着道:“妾身还未尝过药膳的滋味。”
她执起瓷勺,汤入口便是一阵淡淡的药香,但并不让人反感,反而增添了一丝风味。张贵妃用了几口,汤便少了小半。
“这汤着实不错,好似还有一些药材,也不知效果如何。”张贵妃笑道。
“你喜欢,便是她予她最好的奖励。”皇帝面色和缓道。
张贵妃怕皇帝以为秦风吟不重视他,便道:“风吟或许并不知道皇上今夜在我这,所以准备的少了些,还请皇上不要怪罪。”
听出她的维护,皇帝调笑道:“这才今日,你便与她这般熟识?”
“眼缘便是如此,只见了几面,就好似认识许久。”张贵妃旁敲侧击的在皇上面前为秦风吟说好话。“或许风吟的家世与能力在一众世家女面前并不出彩,但她待人接物总是透着真诚。”
她叹了口气,“那样恶劣的环境,竟能养出这样可贵的人儿。”她在宫外也有自己的耳目,婚约的事情一出来她便去打探了秦家的底细,发现了秦家的一些秘辛。
她对秦家没什么好感,却颇喜欢秦风吟。
皇帝以为她指的是秦风吟自小住的道观,“有一颗赤子之心,不论是田间地头,还是高门大户,都能做出一番成就来。”
他与秦风吟只见过两面,自然说不上了解。因此这一顿饭,全从张贵妃口中了解了秦风吟的许多优点。
听完张贵妃的描述,他想到前几日在凤仪宫发生的种种,“这孩子唯一的不好或许就是太老实了些。”
若是秦风吟本人在此,肯定要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没有张贵妃说的那般好。都快把她说成九天之上的仙子了,她倒还没有到那般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
秦风吟刚放下碗筷便打了个喷嚏,谢景颂抬头道:“可是染了风寒?”
“我这几日也没有什么风寒的症状啊?”秦风吟疑惑道,“兴许是张贵妃在和皇上提我呢。”
谢景颂想了想张贵妃的性格,秦风吟的玩笑话倒不是没可能。
“兴许是真的。”他带着一丝调笑的意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