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是在书房用的饭,因为时辰不早了,秦风吟只随便吃了一碗。
她坐在书房的摇椅上看话本,旁边便是温暖的炉子。这摇椅还是不久前她提了一嘴,谢景颂让管家在书房添置上的。
谢景颂也坐在桌案前看书,时不时朝她的方向看一眼。
秦风吟像是想到什么,道:“你身体里的余毒到现在清理了差不多三成,新的治疗计划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日开始我会加快为你解毒的速度。”
谢景颂垂下眼帘,“按你说的速度,彻底清理完余毒需要多少时日?”
秦风吟算了算,“最快也要三个月,况且,你的身子不光解毒的途中要补起来,解毒后也得有计划的补。待你恢复成正常人的体质,少说也要半年。中间若是出个什么状况,那便更久了。”
听到半年的时间,谢景颂微不可查的轻轻松了一口气,他状若无意问道:“若是给我医治完了,你……便打算和离?”
“半年后的事情谁会知晓呢?目前看来我还没有什么计划,待到时再打算吧。”秦风吟在心中默默想,半年时间,说不定能更近一步呢?
谢景颂很想道:要不就不和离,不走了?
但这话太过自私,一开始便约定好的事情,难道因为自己的感情就要限制住她的自由吗?
隔着一段距离,秦风吟察觉不出谢景颂有些低落的情绪,闲聊几句后又继续看起话本。
夜里,两人皆是有些睡不着。
为了避免第一次的情况,两人从那之后在中间搭了好几个枕头隔开。
因为白天睡得充足,秦风吟此时还并没有困意。她听着谢景颂辗转反侧的声音,本以为是正常翻身,但他翻身的频率实在太勤,就跟烙煎饼一样,她就算再傻也感觉得出他有心事。
她低声道:“你睡不着?”
谢景颂那边立刻没了动静,好一会,他略带无奈的声音才响起:“我吵醒你了?”
“那倒是没有,我今日本就睡了很久,所以现在睡不着。你呢?我听你翻身大半夜了,为何还睡不着?”
“只是有些心事。”
秦风吟在黑暗眨了眨眼,“那……我可以听吗?咳咳,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什么烦恼,可以和我说说,说不定两个人商量还真的想得出办法呢?”
傻子,就是因为你才难以入眠。
谢景颂的轻叹在安静的黑夜中格外明显。
“是……不方便说?”
秦风吟正想着是不是因为最近和他关系好许多,有些得意忘形,就听见他用很轻的声音道:“往后……你想去哪里,我可以和你一同去。”他还是没有胆量说出可不可以不和离这句话。
若不是这夜晚太静谧,她听的太清楚,她都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这话说得太突然,直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秦风吟心跳如擂鼓,他会如此问说,莫不是真的……可是怎么会呢?虽然她觉得自己不差,但谢景颂那样谪仙一般的人物,真的会对自己有好感?
他说得隐晦,秦风吟也不想妄下断言,而是帮他找借口道:“也是,你从小便体弱,远门都出不了。到时是该去看看大好河山,我们俩在路上也可以搭个伙。”
隔着黑暗,两人都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他们之间似有暗流涌动,但谁也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明明白白的问。谢景颂苦涩的扯了扯嘴角,“嗯,如此也好。”
当夜,秦风吟做了个梦。
“我发现,我好像更喜欢你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他带着惊喜和颤抖的声音响起,“你……说什么?”
突然而至的吻就像夏日的骤雨,让人措手不及,又被彻底浇透。唇瓣相贴的感觉如此真实,真实到不像梦境,就像她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一般。
那个吻青涩又笨拙,根本和他这个人往常的游刃有余不匹配。
她脑中像有烟花在炸开,不知自己该作何心情。细细算来还是喜悦更多些,她那微妙又不想暴露的感情竟然得到了回应。
直到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咬破他的嘴唇。血腥味让她的理智彻底回笼,也让她直接惊醒坐起来。
秦风吟看向旁边的枕头隔断,没有过一点被动过的痕迹。窗外头才微微发亮,谢景颂正是睡得最熟的时候,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她被惊醒。
原来只是她的梦啊……所以那个吻,也只是梦而已?
她用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那样真实的感觉,原来也只是梦吗?秦风吟默默躺回去,心情很是复杂。
他就这么觊觎谢景颂吗?甚至想念到要做这样的梦?秦风吟你真是堕落啊!竟然在脑海里对人有非分之想!
她在心中默默唾弃自己,一边缩回被子里装蘑菇。
做了这么尴尬的梦,还让她怎么面对谢景颂啊?昨夜还承诺今天开始治疗的,结果当晚就做了这个难以启齿的梦。
又一次睡熟前,她心中暗暗想:要是不是梦就好了。
两人和往常一样用早饭,谢景颂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些不同。
比如今日秦风吟没有在饭桌上拉着自己闲聊,而是一言不发的喝粥,明显的心情不佳。
他和往常一般想用公筷给她夹爱吃的到她碗中,秦风吟握着碗后缩了一下,最后还是迟疑的往前递。“谢谢。”她低声道。
谢景颂这才注意到她一直低头,甚至没有抬头看过自己。
“你……”
“我吃好了,先去药园了。”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她的离开彻底让他的问询堵在嘴里。
问晏和秋葵对视一眼,这两人的状态怎么不太对呢?秋葵没法多想,赶紧跟着秦风吟的步伐离开。
谢景颂没有再吃下去,而是在那静坐了好一会。
“主子,您不吃了吗?”问晏小心翼翼问道。
“撤了吧。”她不在,他也没什么胃口。
谢景颂往外走,站在廊下看着院里的雪。雪花一片片落在院中,青砖和瓦片皆是染上一层素白。
或许他从来就不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