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马车上,秦风吟一直偷偷注意着谢景颂的脸色,发现自己自从说了那句好人后他便有些生闷气。
她有些不解,难道是自己没有夸到位?只说了句好人让他觉得夸得太敷衍?
秦风吟想着要不要补救一些,但马车内比外头还冷的气氛让她选择了保持沉默。
马车缓缓停在秦风吟的院门前,谢景颂叹了口气,像释怀了什么似的,道:“明日我让桂嬷嬷到你这来。”
“嗯?这么快么?”
“……你莫不是忘了,还有五日便是我们的婚期?”谢景颂的声音低沉得快要掉出冰渣。他有些郁闷,原来数着日子过的只有他一人罢了。
秦风吟尴尬地挠了挠脸,“没忘没忘,就是这些时日太忙,忘记现在是什么时日了。”
她临下车前,塞给谢景颂一堆东西,絮絮叨叨的道:“这是保暖御寒的,这是消食的,这是安神的。”
谢景颂望着手里那堆大大小小的药有些失神,秦风吟还在继续道:“我今日准备的份不多,不过足够用到我进王府那时。等我进了王府,你的病就能好得更快些了。”
他的手指合拢,把那些瓶瓶罐罐放在掌心,“好,我等着。”
秦风吟笑着和他招了招手便下了马车。
马车继续行驶,谢景颂忍不住掀开帘子朝后看去,发现秦风吟竟还站在下马车的地方朝他招手。
明明只是一个再细微不过的行为,却引得他心神震荡。谢景颂一直望着那道身影,直到离开太远,实在看不清才缓缓放下马车窗边的帘子。
……
第二日清晨,秦风吟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打了个哈欠。冬日天亮得晚,不赖床的冬天简直是不完整的。
她把自己用被子卷起来,正打算再睡一会,房门响起的巨大拍门声差点让她从床上滚下来。
“姑娘,姑娘!快起来!”原来是秋葵在喊她。
她抬起的头又耷拉下去,“时辰还早……让我再睡会……”
“桂嬷嬷到了!她现在正在堂屋喝茶等着你呢!还说姑娘你一会再不出来,她亲自来给你梳妆。”
这下秦风吟是真的从床上滚下去了,好在被子卷得厚,并没有磕到,只是把她的瞌睡虫都惊走了。她艰难的从被子卷里爬出来,“我马上来!”
秦风吟这一刻的恐惧无异于高中时被教导主任查寝,桂嬷嬷给她的阴影简直根深蒂固。
她心里不禁犯嘀咕,谢景颂这个老板怎么当的,竟然让老人家这么早就来上岗。
此刻的堂屋内,银花盛了个托盘放在桂嬷嬷身侧的桌子上。托盘内是一晚热气腾腾的鸡丝米粥和几碟爽口小菜。
“路途遥远,您老人家先吃些垫垫肚子。一会还想吃些什么尽管同我说,不必客气。”
桂嬷嬷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但她见这一碗粥便能感觉出银花的用心。这鸡汤的浓郁和鲜可不是炖一会就能出来的,显然是下了功夫。
她夸赞道:“这鸡丝粥一闻便知下了功夫,你这下厨的功夫得有几十年了吧?”
银花脸色微红,“桂嬷嬷不愧得恒王殿下倚重,我下厨确实有二十年了。上回您在秦府的时候我没有好的灶台和食材,发挥不出来多少功力。”
两人就下厨这件事略微讨论了会,待桂嬷嬷把鸡丝粥用了小半碗之后,秦风吟和秋葵这才快步走来。
秦风吟随意穿了一套日常的打扮,束了个高马尾便匆匆走来。打开门后,她气喘吁吁道:“桂嬷嬷……让、让您久等了。”
桂嬷嬷面色和蔼,显然对秦风吟的准时感到满意。“王妃这么喊可是折煞老奴了。老奴还以为,要吃完这碗粥才能等到您呢。”
秦风吟连忙摇头,“可不能让嬷嬷等这么久,那就是失了礼数了。”
桂嬷嬷听了她这话点了点头,此刻她的心情就像看女儿一般,对秦风吟越看越亲切。谢景颂也算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因为从小的病,心性多少有些别扭。秦风吟性格纯良,还有些活泼,两人一块正好合适。
用完早饭后训练的第一项不是礼仪也不是走路,竟然是试嫁衣。
桂嬷嬷特地带了几个丫鬟和两个绣娘帮着秦风吟一块试。因为这嫁衣实在繁琐,里三层外三层的,拖尾还巨大,仅凭她们几人肯定是没法尽快试出来。
当桂嬷嬷打开精致木盒里的嫁衣时,围观的一众女子皆是齐齐张大了嘴巴。
火红的嫁衣上是金色的绣线,刺绣栩栩如生,上头绣着的图案好像下一秒就要从衣服上挣脱了一般。虽然重工但看着却不俗套,大气又精致,任何一个女子看到这精美的嫁衣都要移不开眼睛。
桂嬷嬷介绍道:“这是都城最好的绣坊日日赶工才赶上的嫁衣,上头的刺绣都是王爷亲自选的,这也是本朝的习俗之一,新郎为新娘挑选嫁衣上的绣样。”
绣娘适时接话道:“没错,王爷当时可说了,不计成本,只求最好。这绣样都是选了好看难绣的,若不是王爷工钱管够,我们几十个绣娘还真不一定能完工。”
秦风吟细细抚摸着嫁衣上的刺绣和布料,甚至有些怕自己有些薄茧的手把这嫁衣勾丝。她惊讶得不知说什么好,“他真是有心了……”她一时有些不敢去猜测他这么用心的背后是什么原因。
接下来秦风吟感觉自己就像布娃娃一样被绣娘和丫鬟们摆弄。直到最后全部穿上时,她这个没怎么动的人都累得不行。
这奢华背后也是不小的负担啊,秦风吟心中暗暗吐槽。
当拖尾全部铺开后,秦风吟一人站在中央缓缓朝众人回头,明明没有上妆佩戴首饰,却依然美得动人心魄。
云丫年纪小,很直白的便表露出自己的喜爱。“主子,你好好看!”
桂嬷嬷也一脸满意,“王妃可还觉得这身嫁衣有什么不合身的地方?”
秦风吟一时放松没吸住肚子,小腹便微微隆起来,她干笑道:“呵呵……就是腰这里有些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