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冷冷的声音似乎曾在哪里听到过,骆莲楚偏头望向声音的来源之处。
红盖头并非一般布料所制,还层层叠叠的遮掩,是金丝和银线绣制而成,只够让她瞧到前面不远处站的是个模糊人影,能隐约看出身高和胖瘦,其余的便看不真切了。
突然,骆莲楚的手上传来一股力道,拉得她险些踉跄,她立马加紧脚步跟上前去,极力保持着老王妃在她面前反复提到的仪态要庄重。
草草的与新郎官拜过了堂,骆莲楚折身对着一名丫鬟说道:“你带我去喜房。”
骆莲楚的话语声中有显而易见的怒气,季南偆触怒了她,她本就不喜季南偆,季南偆还敢这么对待她,心情更加不爽快了。
丫鬟犹犹豫豫,不由得看向季南偆,见季南偆在点头,她方才半弯着腰,“郡主您这边请。”
说完便在前面带路。
骆莲楚看都不想看季南偆一眼,她嫌季府晦气,要是今日与她拜堂成亲的是九王爷,定不会做出这些事来,便唤了魏晗烟带着她离开。
来到那间布置好的新房,骆莲楚不由分说的掀开那挡着视线的红色盖头,目光落在桌子上摆放着的一应新鲜水果与茶点上,那盘子里的吃食都堆得高高的,最上面的还贴了喜字她越看心情越差。
骆莲楚始终气不过,扬手一拂袖,那盛着吃食的食盘全都被扫落,摔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跟进来的几个侍女见她此举,颤颤巍巍的的跪下地来,齐声道劝慰,“少夫人请息怒,动气伤身。”
骆莲楚听到这种称呼,心里更不痛快了,微微眯了眯眸子,看着身后跪下的几个人,沉声问道:“你们方才叫的我们?你们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楚。”
跟进来的几个侍女都是宫里出来的人,极其懂得察言观色,又听骆莲楚语气不好,立马改口道:“郡主,您万勿动气,身子要紧。”
此话也极是在理,沉默了良久,魏晗烟自作主张将那些宫女全部都打发了下去。
骆莲楚对着宫女们离去的方向看了看,顿时如释重负,“她们可算是都走了,表姐表姐你快过来,我把这身难看的东西换掉,我带你离开。”
魏晗烟不知骆莲楚是何意,“表妹,你要带我去哪里,你和季公子都已拜堂成亲了,你们已是夫妻。”
话音方落,房门突然被人自外打开,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新郎官季南偆。
季南偆环胸倚靠着门身,神色中漾起一抹淡淡的轻浮,“离开?郡主你已我的妻子了,你还想去哪里?”
上下打量了一番骆莲楚,头上的婚饰品多数都被她摘了下来,显得乌发飘散,骆莲楚的喜服外套也褪了下来,看来看去,即便骆莲楚衣衫不整,也丝毫不能遮蔽她的美貌。
季南偆用眼神示意魏晗烟出去,魏晗烟无助的看了一眼骆莲楚,骆莲楚还不及说些什么,魏晗烟就被季南偆突如其来的喝了一声:“魏姑娘,这是我和郡主的喜房,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出去?”
魏晗烟吓得面色苍白,低垂着脑袋,快大步也似的出了房门。
“季南偆你在说什么?她是我的表姐,你下次有本事再吼她,我跟你没完!”骆莲楚见魏晗烟被强行赶走,她咬牙切齿的道,出逃未遂心愿,心里窝着的火一发不可收拾,她恶狠狠的瞪着季南偆。
“值此洞房花烛夜,郡主莫非是想与你表姐共侍一夫?我倒是不介意。”季南偆反手就将房门带上了,目光里满含轻慢,一步一步的走进骆莲楚,差点就贴在骆莲楚的身上了。
骆莲楚不禁冷笑,压抑着火气,为了表姐她暂且忍耐,不再去刺激季南偆,她怕季南偆把怒火发泄在魏晗烟的身上,而魏晗烟在王府也不受待见。
莫非这个季南偆在娶自己之前,根本就没打听清楚她在京城之中的名声,一时间玩心大起,装作弱不禁风的样子,季南偆想搂着她亲热,她便逃开,与季南偆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季南偆此时已喝醉,骆莲楚的举动挠得他心里痒痒的,他仍在紧逼向骆莲楚,非捉住她不可,他的脚步变得更轻浮,眼前的女子他势在必得。
“季南偆莫不是在喜宴上吃多了?”骆莲楚冷冷笑道。
“不知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季南偆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骆莲楚眨了眨她那一对杏仁眼,手指头挑开额间的乱发,嘻嘻一笑,“就是咱西夏的一句俗语。”
季南偆想破了头,硬是没能想出骆莲楚到底想说什么。
“饱暖思淫欲。”骆莲楚一字一句的说的季南偆听,他如今一副醉汉相,想碰着她一根手指头,那是在做梦,她喜欢的人只有九王爷,季南偆压根儿就入不了她的眼。
季南偆知道骆莲楚是在嘲讽他色狼,不过这有什么关系,过了今夜他们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骆九琛也叮嘱过他,一定要让郡主断绝恋慕九王爷之心。
虽然已醉得不轻,但季南偆一直牢记着自己的使命,骆九琛把郡主托付给他,他求之不得,他暗恋骆莲楚也有几年了。
九王爷并非良配,他只是想利用骆莲楚,暗中勾引骆莲楚,欲拒还迎,手段可谓高明。
这些骆九琛都看在眼里,可骆莲楚陷入情网不能自拔,却怎么也看不明白自己只是一只落网之鱼,不被宰杀是因为还有利用价值。
骆莲楚却认为骆九琛为了花棠棠,是在故意针对她,定是那花棠棠在骆九琛的枕边吹过什么耳边风,否则骆九琛又怎会突然给她指婚,哼!她偏就要不依,不能着了花棠棠这毒妇的道儿。
经过好几下的过招,骆莲楚故意露出破绽,让季南偆有机会将她扑倒,她被季南偆扑倒在宽大的喜床之上,她并没有怎么挣扎,暗中在床上摸索着喜服的丝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