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棠棠如芒在背,直到卢青远提到骆九琛之时,她顿住了脚步,“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卢统领的眼睛。”
“我也是刚才知道的消息,是圣上飞鹰传书给我的。”卢青远毫不避讳谈及此事,有些牌终究是要摊开来讲的,藏着掖着总归不是办法。
“看来圣上是很信任你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会第一时间传达给你,而非王子殿下。”花棠棠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抹极灿烂的笑意。
西域帝能把这个消息带给卢青远,证明他不是非要战下去,有谈和的余地,花棠棠突然有了一丝希望。
“花小姐,你别高兴的太早了,陛下连圣上的面儿都不一定见得着,你还是自求多福吧。”卢青远不觉得骆九琛能成功劝服西域帝,他当初如此卖力止战,西域帝把他的话当成是耳旁风。
“多谢卢首领好言相劝,我坚信花家人福大命大,也坚信圣上不是莽夫,圣上一定会八百里加急送来圣旨,放走我们花家人。”花棠棠从西域帝传达出的信息之中,分辨出西域帝的用意。
卢青远说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但愿能如你所言,卢某也非好战之人,不过是形势逼人。”
“我明白卢首领您的处境,下次您来西夏,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你,金玉阁随时欢迎你光临。”花棠棠对卢青远没有恶感,虽然他协助西域王子捉了她。
也正因为如此,花棠棠幸运的结识了阿提和阿塔两位王子。
“多谢花小姐你的果酒,卢某闲下来也一定会前去花府拜访花小姐你。”卢青远客套的道,仿佛两人从未敌对过,是一路的人。
两人说着说着,就听西域王子带领着皇城军灭火回到军营。
“卢先生,您明儿去查看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这大冬天的到处都在起火,本王子不想灭火了。”西域王子不想在花棠棠面前继续装下去了,这个劳模谁爱当谁当去,连着几天的辛劳付出,他在皇宫中练习武艺也没这么刻苦过。
真是活见鬼,他怎么会沦落到在一个女人面前表现累死累活,做一个有担当的好男人。
“殿下辛苦了,微臣去给你泡一壶好茶过来解解渴。”卢青远心知肚明,是西夏军营的人搞的鬼。
花棠棠亦心若明镜般敞亮,卢青远揭穿与否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而且卢青远并未这么做,他对花家军也算是仁至义尽。
虽然花家军日常在挨饿受冻,但是卢青远待他们也还算是不错,会让西域军医给他们看病,这几天已搭了一个大的帐篷,把人全迁入了里面,也省了军医不少的时间。
“王子殿下,你平安回来就好,我去给你做吃食。”每次阿旱走后,花棠棠就主动担起做饭做菜的职责,加上这几日阿旱跟着西域王子在山上灭火,她因易过容,不敢正面跟西域王子对话。
说罢,花棠棠一溜烟的跑去了厨房,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把脸洗干净了,然后手起刀落迅速切好一锅土豆片。
锅里的野味熬煮得差不多了,花棠棠把它们都用东西打捞起来盛在大盆子里,随即把土豆片放入汤锅之中慢慢煮熟,最后撒了点葱花进去,香气扑鼻而来,整片营帐区域都散发着骨头汤的香味。
另一边的西域皇宫中,骆九琛再次协同诸葛易求见西域帝,西域帝仍旧是回拒。
云娜郡主却开口道:“别枝姑姑,还请你再传一次话,就说我想单独见一回圣上。”
西域帝再三思量,只放了云娜郡主一人进来。
“云娜,你有何事想要见寡人?”西域帝面孔威严,但在云娜郡主的面前,他收敛了几分庄重,面色变得和缓,不像以往那般严肃。
云娜郡主除非逢年过节,从不主动去见西域帝,这次她为自己以及整个诸葛家破例了。
原因无他,云娜郡主很讨厌西域王子,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西域王子成为未来王储。
“圣上,我来是有一事相告,还请圣上切勿动怒,请听我把话说完。”云娜低垂着脑袋,不敢抬眼去看西域帝。
西域帝拍了拍身旁的座椅,“寡人赐你坐位,你坐下来好好说给寡人听,寡人保证不生气。”
“云娜喜欢上西夏的皇帝陛下了,还请圣上为云娜做主。”云娜郡主颤颤巍巍的走了过去,身体僵硬的坐到座椅上。
屋子里置放着暖炉,云娜郡主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她现在紧张极了,就仿佛是狼嘴边的小羊羔。
西域帝不可置信的望着云娜郡主一连串瑟缩害怕的动作,“云娜,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云娜郡主退下座椅,跪到西域帝的脚边,“千真万确,云娜对圣上不敢有半分欺瞒之心,是我把陛下引荐给爹爹的,陛下说他想见你一面,讨论停战的事宜,我也愿西域和西夏两国和平友好,再无战事。”
西域帝疑心重,他心中还有解不开的疑团,“云娜,你是怎么认识西夏皇帝的?”
云娜郡主连月京都很少出,怎么可能会认识西夏的皇帝,这点就够西域帝匪夷所思的了。
阿提王子料到西域帝会有此一问,已提前和云娜郡主想好了应对的腹稿。
“圣上,你忘记云娜小时候陪着大将军出使过一回西夏吗?我那时就认识小陛下了,他说长大后会娶我,云娜信以为真,就送了他那块您赏赐给我的令牌,他便顺利进入月京,找来了丞相府,寻求我的帮助。”
云娜郡主眼珠子滚滚而下,不断线一般滴落在地上,哭得煞是伤心。
西域帝扶她起身,把她按到坐椅上安抚,“云娜,儿时戏言岂可当真,寡人听闻这位皇帝陛下的心不在你的身上,他此番找你目的不单纯,你还要为他求情?”
云娜郡主还在无声落泪,两只眼睛哭得通红,粉颊两侧梨花带雨,只听声音铿锵,“云娜无怨无悔,请圣上您成全。”
“真是个傻孩子。”西域帝一阵扼腕长叹,他亦是重情之人,何尝不明白云娜郡主的一片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