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过就投,还想全身而退?
韩绍差点被逗笑了。
你他妈好大的脸面!
“不行。”
口中淡淡回应,手中久不出鞘的睚眦长刀毫无顾忌地斩落长刀。
如此跋扈张狂的举动,自是引得虚空那声音勃然大怒。
“放肆!”
神念磅礴,浩瀚滚荡。
引动一方天威,镇压而下。
可韩绍却是连看都看一眼,那道已经斩出的天刀直接破开了那太乙境的天威禁锢,瞬间摘下了那五颗真仙首级。
“目中无人!当真是目中无人!”
一尊八境天人,五尊七境真仙就这么被斩了,这放到任何一方势力都是难以承受之痛。
更何况还是当着自己的面被斩!
这对于一尊九境太乙无疑是莫大的羞辱。
伸手摄来那五颗真仙首级,将之与程元义并于一处、互相作伴,韩绍这才抬眸望向虚空凝聚的那道太乙法眼。
“不知来的是黄天三老的哪一位?”
听着韩绍毫无任何敬畏的语气,本就怒到了极点的虚空法眼,几欲喷火。
“小儿辈不知死否!”
说罢,一柄流溢着恐怖杀意的法剑,须臾斩下。
韩绍瞥了一眼那滔天的杀机,终究没舍得用手中的睚眦与之相碰。
这柄刀是当初的大娘子送的,但凡磕了碰了有了损伤,当真要心疼许久。
所以手腕轻转便将之换成了密鳞龙枪。
“老贼端的无礼,难怪会行此逆天悖逆之举,逆天?当真是可笑!”
说话间,手中密鳞龙枪已经一枪刺出,直接将那柄斩落虚空的太乙法剑顶了个跟头。
天人撼太乙!
‘这么说……这小儿辈昔日于北海战平太乙龙君,竟不是虚言!?’
虚空法眼不加掩饰的震撼。
要知道他们三兄弟得天地之造化,又有黄天气运加持,尽管是刚刚得道不久,却远胜世间寻常太乙。
而这小儿辈面对自己的含怒杀伐,竟是半步不退。
这等天资与实力,当真是震古烁今!
只是在震撼之余,那虚空法眼此刻流露出更多的还是滔天杀意。
下一刻,那道虚空法眼骤然一阵变幻。
随后径直化作一名青年道人的身影,踏着虚空缓步而来。
身影一现,韩绍便分辨出来了。
这道法身不出意外,便是那黄天三老、天地人三公将军的人公将军张宗。
“小儿辈,你能逼得老道现出法身,也足以自傲了。”
“只可惜你罔顾天时,一味屈膝侍奉那腐朽苍天,助纣为虐,老道却是留不得你了。”
说话间,周身恐怖太乙本源散逸,似要将韩绍直接从这方天地间抹去。
而韩绍对此却是怡然不惧,只是抬眼望着九天之上的漫天星辰一眼,神色戏谑。
但最终他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那股冲动,垂落眼眸静静地看着老道。
而他如此轻慢的举动,生性孤傲的张宗又如何能忍?
只是就在他即将动手之际,一道佝偻的身影却是缓步踏出。
“张宗你这老杂毛,还真是得志便猖狂啊!”
“老夫这乖孙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杂毛老道喊打喊杀了?”
说话间,天人秘境中沉寂的万千兵冢,瞬间爆发出惊天煞气。
一道道周身充斥恐怖杀意与死气的身影从石碑坟头走出,列阵聚势。
只须臾间,便将那道佝偻身影的气息拔高到一个常人难以揣度的层次。
“故太尉,冢虎公孙郢!”
张宗瞳孔微缩。
公孙郢闻言,呵呵一笑。
“不错,你这老杂毛还算没有老眼昏花,尚认得老夫。”
说着,手中那支孤拐悠悠一抖,瞬间化作一杆通体银白的丈许大枪,枪锋直指张宗。
“既认得老夫,今日老夫在此,你动老夫这乖孙试试。”
深冢之虎,藏于草木坟茔。
可一旦亮出爪牙,依旧是虎啸山林!
听着公孙郢一口一个乖孙,韩绍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头。
不过细说起来,也难怪那么多人毕生夙愿就是当个纨绔。
这种被长者护着的感觉,着实不赖。
所以尽管韩绍对于公孙郢的不请自来有些意外,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而对面的张宗见状,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
老实说,他对这位曾经的大雍太尉是有些戒惧的。
这份戒惧不是因为对方的年岁与昔日地位,而是世间早有传言这头深居辽东的冢虎,若是搏命足以拼死一尊九境太乙。
张宗虽然不知道传言的真假,但以兵家昔日树敌无数,如今没落至斯却依然能够苟延残喘来看,这传言大抵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再加上那不知深浅的小儿辈。
以一敌二之下,自己这道法身未必能敌。
所以一时间竟有些进退维谷。
可偏偏这时,那小儿辈竟又冲着不远处的幽州城,冷哼一声。
“州牧再看戏,就没什么意思了。”
此战他将战线拖到幽州城的眼皮子底下,为的可不是让他看戏的。
要是连这点默契都没有,以后就别怪他韩某人不给他这个州牧脸了。
话音落下,虚空传来一声无奈苦笑。
“燕公还真是半点不吃亏。”
说话间,一道紫袍身影缓缓出现在韩绍和公孙郢这一老一少身侧,直面老道张宗。
正是幽州牧袁奉。
说起来,之前涿州刺史魏巍在无名山谷一战,自己被这老道吓住,落了老大的面子。
今日正好将脸面捡回来。
而似乎看透了袁奉的心思,一身赭黄道袍的张宗瞥了他一眼。
“哼!狗仗人势——”
狗?
彼其娘之!
袁奉脸色瞬间朱紫变色,而后怒声道。
“燕公还等什么!今日贼道来此,斩了他便是!”
就算只是法身,要不了对方的性命,也能让这贼道受创,一解心头之气。
只是别看袁奉这副怒意勃然的模样,可实际上从出现的那一刻起,他最大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韩绍身上。
似乎想要从韩绍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而韩绍何其敏锐。
无视了袁奉鼓弄动手的提议,回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州牧一直盯着孤做什么?”
被戳破心思的袁奉也不尴尬,呵呵一笑。
“如今你我同舟共济,老夫这不是关心燕公么?”
说着,悄然传过来一道神念,殷切道。
“燕公老实跟老夫说,那天谴对你影响大不大?”
韩绍似笑非笑,又仿佛在掩饰着什么。
“孤好得很,就不劳州牧操心了。”
言下之意,关你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