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知道苏苒给姜黎准备的院子在此处时,他便差人将隔壁给买了下来,这条地道,也是那时开始挖的。
他此刻已然换上一袭绛紫色连珠团窠翼马纹圆领窄袖长袍,头戴幞头,腰束蹀躞带,佩镂空鎏金香囊。
全然不似当初去定远侯府参加婚宴时那般花枝招展。
他身姿慵懒地坐于书案后,手随意放在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着桌面。
而他的对面,赫然坐着大理寺少卿洛琸。
同他意气风发的模样不同,洛琸此刻看起来格外颓败。
大红色圆领窄袖袍此刻穿在他身上,都好似少了几分颜色。
“孤的大理寺少卿近日来是怎么了?上朝时心不在焉也就罢了,怎么今日,还满身酒味就来寻孤?如此失仪,你信不信,孤把你贬去那苦寒之地?”
秦彦之调笑道。
“太子殿下快别笑话微臣了,您还不如帮微臣分析分析,如何才能走进长公主的心。”他语气也颓丧到了极点。
秦彦之闻言,倏然起身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最后摸着下巴点点头,手重重落在洛琸肩上,郑重其事地吐出四个字:“投其所好!”
洛琸:“……”
这法子他倒是想用,奈何自打上次用了姜黎做借口之后,长公主府的大门他再也踏不进去了。
“哎……”秦彦之深深地看着他,长叹一口气,“其实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看看你情场失意,但官场得意啊!”
“短短几年时间,你爬到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依孤看,再过几年大理寺卿告老还乡了,你便是板上钉钉的大理寺卿,孤可是格外看好你哦~”
他们二人自小便是好友。
原以洛琸的身份,是没资格和太子殿下相识并成为好友的,奈何当初定国将军府拢共就那么两个儿子,嫡出那位并定国将军一起死在了战场上。
偌大的将军府,竟只剩洛琸这一个庶子。
皇帝念在他年幼,便将他接进宫做了太子伴读,他算是捡了个漏。
两人相识相知相谈甚欢,也因此成了至交好友。
“殿下!”洛琸气极,“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调笑微臣。”
“孤可没说笑,你看这定远侯,原本只用打个十板子再关十天就能放回去了。”秦彦之笑着看他,语调漫不经心。
“结果因为他在大理寺大闹,事情闹大了遭到众臣弹劾,多挨了十下板子不说,竟要关足足两个月,叫他长记性。”
对洛琸心悦端淑长公主这事儿,他其实是一百个不同意的。
但是吧,他不好说。
如今长公主躲着洛琸,他乐见其成。
“此事以姜黎那点本事,倒不至闹得满城风雨,你在后面推波助澜吧?”洛琸直勾勾的看着他,问。
“堂堂太子殿下,竟觊觎臣妻,若此事让人抓到小辫子,你可知后果多严重?”
“孤不曾。”
“殿下,就算你不觊觎她,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以秦彦之的身份在外混迹接近她,一旦你的身份在她面前暴露,会是什么后果?”
洛琸并不打算放过他,而是继续泼冷水,“再者,你当真以为,他还愿意卷入你们高门大户,惹一身骚吗?”
“她那样的人,将来又能容许你,后宫佳丽三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