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再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昨夜找她喝酒的秦彦之也没了人影。
南星给她说着昨夜秦彦之翻墙时是如何因为喝醉摔倒的,手上挽发的动作却是不停。
今日娘子要去京兆尹签和离书,可得打扮漂亮些,千万不能被五娘比了下去。
“好了南星,你收敛些,想给我打扮,也等我拿到和离书再说。”姜黎眼看着头上的饰物越多,南星还想继续堆砌,忙阻止道。
“好吧……”南星撇撇嘴,放下绒花,给姜黎换了身衣衫后才让玉珠端来早膳和醒酒汤。
散去一身酒气,赶到京兆尹时,已近午时。
京兆府尹宋朔早已等候多时,见她来了,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有胆识有谋略还有钱帛,就是可惜了,是个女儿身,否则定有一番建树。
“咳咳……”宋朔轻咳一声,“堂下何人,因何鸣冤。”
“回京兆府尹,妾原是户部侍郎姜珲二女,后嫁定远侯,妾今日前来,一为和离,二为断亲!”她说完,将头重重磕了下去。
京兆府门口,早已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
宋朔闻言继续问,“你可知你所提断亲诉求乃大逆不道!今上以孝悌治天下,你却无故提出断亲。”
“妾写下诉状,请宋府尹过目。”她将诉状双手呈上。
宋朔看着诉状,看得眉头直蹙。
他原可以不问,有太子口谕在,大可以直接把事儿给姜黎办了,但架不住家中夫人想听,无奈,他才问个仔细。
看完,他一挥手,两拨人马分别去请萧伯元和姜珲。
姜黎安静地跪在一侧,想到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和这两家人彻底划清界限,心里不由得高兴起来。
然而,足足半个时辰过去,姜珲和萧伯元等人才姗姗来迟。
姜珲昨夜已经从姜宏远那里得知整件事全貌,要不是天色已晚,他恨不得去把姜黎抓回来,家法伺候。
也好叫她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现在看到姜黎打扮得如此光鲜亮丽,还真的敢跑来要断亲书,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宋公,小女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本官这就将她领回去,好好教育。”他刻意咬重教育二字,声音里满是冷意。
“姜公这话就不对了,本官今日请你来,是想让你签字的,还有姜二娘的户籍,还得麻烦你盖个章。”
宋朔完全不搭腔,看向姜珲的眼神甚至带了些许鄙夷,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长脑子。
怎么做到户部侍郎这个位置的?
“这,也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萧伯元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原想着,昨夜他已吩咐下去,所有的客栈都不得接待姜黎,她在外吃了苦头,自然知道定远侯府的好。
他再现身哄一哄,姜黎就会跟自己回府,继续乖乖拿她的嫁妆贴补侯府。
不想他还没来得及出门,便等来了京兆府尹的传唤。
“皖宁,别闹了,随本侯回去,昨夜的事,本侯既往不咎。”萧伯元蹙着眉,耐心已然告捷,“柔儿也很想你。”
“莫非定远侯不想和离?”宋朔适时开口,“可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若你们不愿,本官只好去太子府请太子来评评理了。”
话这么说着,心里白眼早翻上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