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况下,感应到主人的召唤,塔灵会主动敞开大门。
受伤或者休眠以后,塔灵则需要钥匙来唤醒。
阮星拿起钥匙。
想到了上次唤醒塔灵的时候,傅执痛苦的样子。
他还是放下了。
智能化的管理固然重要,但在智能助手出现之前,人类并不是不能自理,同样的道理,失去塔灵后,法师塔还有种复杂的开门方法。
阮星深吸一口气,拿出一把匕首,撩起袖子,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道。鲜血顿时喷涌而出,顺着手腕滴滴答答落了下来。
富贵大惊失色:“你在干什么!胜利就在眼前,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并非想不开,而是开门的另一种方法,需要一种复杂的秘钥口令,他的血液就是最好的勾画材料。
阮星牵引着这些血液来到指尖的位置,开始在大门的位置缓缓勾画。
富贵眼神一眨不眨,生怕阮星又作大死。要知道,这哥可是敢炸了自己的猛人。
雨幕之下,青年在高大的门前用血液作画,他脸色苍白,唇却鲜红,风刮着他的身躯想要将他掀翻,水滴沿着他的长发低落,却都不能阻止动作。
门上血液的痕迹愈加清晰,十分诡异。
阮星念着冗长的咒语,大门上的图案发出光亮,而后,大门发出“咔”的一声,开了一条缝。
清凉的气息顺着门缝钻了出来,古旧腐朽,还有股熟悉到让人灵魂颤栗的熟悉味道。
阮星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背着光,眼瞳却闪亮,他轻轻推开了门。
“吱嘎——”
里面一片昏暗,脚步声响彻整个空间。
阮星抬头仰望,在塔顶端,上面原本应该有个光球的地方空空如也。
塔灵不见了。
塔灵和法师塔绑定,法师塔是他就是他的身体和血肉,现在身体消失了,相当于拔走了心脏,一定很痛苦吧?
阮星用手捏了捏着脖子上的吊坠。
“咔哒”,有什么人的脚步声响起。
阮星抬起眼皮,看向上方的人。
她举着手中的油灯,上面的小蘑菇一晃一晃。
那是一个女人,约莫三十多岁,穿着洁白的长裙,黑色的头发挽了起来,露出了脖颈上的灰色项圈,她面容丰腴,瓷白的肌肤在烛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看着阮星,她露出的惊讶的表情,似乎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人。
“你,是怎么进来的?”明芝询问他。
此刻,灯光实在模糊,看不清青年脸上的细节,但很明显,他是从外面来的,身上滴落的雨水打湿了地板,在地上晕出了一小片水洼。
他并不在意自己身上的雨水,也没有任何动作,站在这里,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青年指了指自己身后,那里,门被打开了一道缝隙。
明芝睁大了眼睛,他竟然是从大门进来的!
可是怎么可能?
那扇大门在八年前,就已经无法打开了。
明芝并没有从青年身上感受到恶意,她提着裙摆走下楼梯,靠近了青年。
“真是不可思议,你是这次来圣地的新人吗,你似乎还是人类——”
明芝话语说到一半,看清楚青年长相的时候,她手中的蜡烛掉在了地上。
他脸色有些苍白,唇色很淡,雨珠攀爬在白皙的皮肤上,像一个吸人精气的水鬼。
眼瞳下的泪痣在烛光下跃动,而墨绿色的眼珠正在看着自己。
天啊,她看到了什么?!
明知捂住自己的嘴巴,这人她见过!
她在某处看到过他的画像,作画的人不厌其烦地描绘了无数黑发青年的动作形态,想要倾尽自己毕生心血一样。
当多年以后,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这种震撼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阮星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蜡烛,即便是被摔倒,上面的小蘑菇也没有失去光亮,阮星又向其中注入了魔力,熟悉的魔力让手中的蘑菇精神亢奋,摇摇晃晃。
“你是明芝?”
阮星没有看过她的照片,但是女人和明晨有几分相似,加上明锐的描述,很轻易就确认了她的身份。
明芝接过了手中的蘑菇灯:“是的,你认识我?”
青年弯了弯眼角,身上那股疏离的气场被柔和了不少:“明锐拜托我来的。”
明芝手里的灯又要掉下去,被阮星接住。
女人声音颤抖,她意识到对方并不是普通挑战者。
“不行,你不能来这里,快走。”
阮星:“为什么?”
明芝脸色焦急:“你快走吧,管理者在这里,你没办法带我走的。”
明芝没想到这人竟然和自己的孩子有关系,心里酸涩的感觉涌了上来。
她是个运气好又不好的女人。
出生在普通的家庭,从小就想加入调查团,成功进入专校之后,毕业也如她所愿,第一次出外勤就突然觉醒了珍贵的空间异能,一跃成为基地最炙手可热的女性。
高塔甚至都向她发来橄榄枝,就等骑士的空位出来,自己就能成为第一位女骑士,史书留名。
但上天偏偏给自己开了一个玩笑。
她一觉醒来,被关在笼子里面进入了迷雾城,成为了宠物。
明芝又惊又怒,但她没有办法,脖子上的颈环封锁了她的所有行动,只能静静在笼子里等待着自己命运。
“一百万。”看台上的声音传来,克莫夫买下了她。
彼时,明芝还曾想着隐忍不发,找机会逃走,后来发现,克莫夫直接将自己送到了圣地。
看到兜帽下那人面孔的瞬间,明知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