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地道塌陷,裴也在最后一刻拉着陈一航跑出洞口。
裴也扒拉了几下头发里的土,叹了口气:“希望他们能把人都救出来,我们差不多也该去女王巢穴了。”
陈一航低头看了眼手环:“前辈,已经有人先到那边了。”
裴也扭头:“谁?”
娃娃脸指了指手环:“阮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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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蚁们加快了速度,其中一只的足肢挥舞间,阮星被重重的拍在地上,身形不自觉蜷缩,发出痛苦的声音。
这少女不知从什么地方又召唤出一批飞蚁来,攻势更加猛烈。
飞蚁们破坏了女王的衣柜,女王的书架,但却依旧没有抓到灵活的人类,不由得暴躁起来。
他们最有效的手段就是精神攻击,但这对阮星无效,于是触须摩擦,商量着什么。
这些东西没有发出声音,灵语者听不到他们的特殊沟通。
很快,这些飞蚁们放弃自己行动,围成一个圈,像一个倒扣的碗一样,径直朝着阮星扣了下来。
阮星身子一滚就要躲避,却没有预料到来自身后的攻击。
中年妇女的足肢刺穿了他的身体,青年瞳孔放大。
衣服上深色痕迹浸染,触目惊心。
“阮星!”乌鸦飞扑上去,却被灵活的蚂蚁人一把挥落。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妈妈吃饭啦。”
她庞大的身躯蠕动着,不一会,她透明的身躯里,身上带着粘液的飞蚁钻了出来,张开翅膀,很快加入了围攻的大军。
阮星宝石一般的眼眸轻轻动了动,缓缓举起手,向后做了个抛洒的动作,小小的东西被扔到了后面那只蚂蚁身后。
一旦被定住身形,这些飞蚁的优势也不复存在。
中年妇女的足肢轻轻颤抖,下一秒就要将阮星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却没有看到,受伤青年微微扬起的唇角。
少女脸色一变:“扔了他!”
但此时已经晚了。
“砰!”热烈气浪传来,地上的沙尘扬起,青年和怪物都被抛到一边,破碎的脏器散落一地,染红一片。
当然,有怪物垫背,阮星只是吐了点血,地上的那些碎块都是怪物的。
蔫在一边的菌丝偷偷伸出一根菌丝,疯狂汲取着青年吐的那口血,像是得到了莫大的精神满足一般,浑身颤抖。
富贵:“哇哇哇,快点,绿光!”
他挪动手掌,怼在伤口的位置,同时,看到了吸完血嗨起来的菌丝。
“妈妈!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少女看着眼前的场景又惊又怒:“治愈系异能?调查团竟然让你一个治愈系单枪匹马过来杀我?!”
阮星咳了两声,用指尖抹去唇角的鲜血:“现在陪你的,是你妈妈吗?”
少女挥动着手中两根纤白的足肢:“怎么不是,她就是我妈妈!”
阮星身体前倾:“你妈妈早在你变成污染物的时候,就已经被你杀了,被你亲手割断头颅,她的头就像气球一样飘了起来,忘记了吗?”
银发少女头发都要炸了起来,尖叫:“我没有杀他!你胡说!爸爸,快杀了他!”
青年身体受到重创虚弱躺在地上,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就是案板上的鱼肉,竟然也敢说出这种话,简直是自己找死!
中年男性蚂蚁带着剩下的所有蚂蚁人一起冲击而下,要将躺在地上的青年撕个粉碎,几乎已经张开他们口器,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了。
阮星轻轻摇了摇头:“自欺欺人。”
他身上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
少女见状,露出轻蔑的笑容:“你就算能治愈自己一百次,我也能杀你一百次!”
阮星唇角扬起弧度:“我并不打算治疗自己。”
在少女惊讶地目光中,这些光芒开始凝聚,而针对的对象却不是他,而是他身边萎靡成一团的菌丝。
“早就想吃的话,一次吃个够吧。”
好像突然刮起了一阵风,田间地头的蒲公英被吹起来一样,眼前雾蒙蒙一片。
只见菌丝迎风见长,身形急剧膨胀,原本拳头大小的棉花团子,现在吹气球一般,越来越大。
造棉花糖的机器火力全开,从中吐出无休无尽的糖丝,这些柔软的丝线漂浮着,拉扯着,连空气中都充满了一丝丝甜味。
菌丝成长惊人,已经不能称作“丝”了,或许用“坨”来形容更为合适。
在幽绿色光芒的浸染下,那坨菌丝仿佛是被强硬塞下一大坨饲料的鸭子,即使吃不下也要被强硬塞灌,只为培育出最鲜美的鹅肝。
转眼间,那坨菌丝由原本的一人高,膨胀到一层楼那么高。
阮星笑了笑:“谁才是食物链上端还不确定呢。”
随后,菌丝突然膨胀开,好像有人用针戳爆了气球一样,满天的白色丝线飞舞着,缠绕着。
其中一部分扑向了阮星,一部分则是冲向了空中飞来的蚂蚁人。
蚂蚁人见状不好,想要逃离,但此时,这些丝线几乎已经散到整个洞穴了,他们避无可避。
白色的菌丝密密麻麻缠绕,交织成牢不可破的网,极速收缩着,将数只乱飞的虫子死死的限制,然后将他们牢牢绑住。
飞蚁们从空中掉了下来,发出“噗通”沉闷的声响。
银发少女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有消失。
一切短短发生在十几秒间。这些虫子就像是飞进蛛网里的苍蝇一般,被牢牢禁锢。
另一头,菌丝朝阮星贴了过去。
乌鸦:“完了!我们要被吃了!”
菌丝停在阮星的面前,像是举起了头颅,朝他点了点:“喜欢、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