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澹容一边上药一边叮嘱道:
“这烫伤膏每日涂抹三次,待指尖结痂了再涂抹祛疤膏。”
“蓝色那瓶是烫伤膏,白色那瓶是祛疤膏。”
“这两个瓶子长得一样,莫要记混了。”
这次他说完话,倒是没等到孟妤回话。
周澹容诧异地抬起头,便瞧见了孟妤有些呆愣的小脸。
她的五官生得尖细精致,一双圆而微微上挑的杏眸可爱又清怜,然而那双本该神采飞扬的眸子此刻却空洞无神。
周澹容心头一紧,突然意识到他说错话了。
眼前的小女子看不见,又如何分得清颜色呢?
周澹容看着那两个一模一样的瓷瓶,顿时生了一股厌恶和烦躁来。
“你过来。”周澹容对着站在角落装鹌鹑的夏安说道,“我刚刚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记,记住了。”夏安结结巴巴地说道。
“今日的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心里拎清楚些,日后将你主子照顾好,若是孟姨娘出了什么事,你这条命也不用留了。”周澹容说道。
周澹容模样生得俊朗清雅,但冷脸说出此话的时候亦格外有压迫感。
夏安被吓得双腿一软,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是,是!”
周澹容夏安这般胆小,心中的郁气好像又浓了几分。
“三公子,今,今夜劳烦您给我上药了。”待周澹容敲打完夏安,孟妤又继续说道,为表达自己的示好,她那柔软的身体又朝着周澹容的手臂故意靠近,“若是没有您,我还不知要怎么办呢......日后妤儿也都要仰仗您的照拂了。”
温软耳语,香玉投怀。
气氛好似渐渐又变得暧昧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孟妤碰到周澹容,便听到他说:“坐好,不要乱动。”
孟妤的身形一顿,连忙乖巧地坐好,心中却忍不住犯嘀咕:莫不是因为夏安和那侍卫在此,萧融不喜欢她如此主动?
思此,孟妤顿时歇了心思,只张着受伤的左手等着指尖上的膏药晾干。
她的身量娇小,坐那儿也是小小一团。
这会儿纤细柔软的五指张开倒是像极了狸猫踩奶、爪子开花的模样,乖软的不像话。
周澹容见她这般模样,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然而看到她无神黯淡的双眸,周澹容的心又泛起了阵阵涟漪:“你这眼睛可是红袖楼弄瞎的?”
此刻,他的声音里无端透出几分哑涩。
孟妤听到这个问题,心中顿时生了些许不满。
先是问她小名,后又问她安州,连这眼睛也不放过,萧融怎么净寻她的痛处问?
“回三公子的话,老爷身染恶疾,面容受损,红袖楼的老鸨怕我见了老爷的模样受惊失态,所以才命人弄瞎了我的双眼。”
好在孟妤到了今生,已经能平静地说出这双眼睛遭遇的一切。
“多久了?可有寻大夫看过?”周澹容问道。
这话一出,孟妤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喜色。
她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她这眼睛京城有名医可治,想求萧融带她立马上京。
但随即她又意识到此话有太多漏洞,恐引人生疑,便硬生生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