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台县学几天后要举行县试,即童生试。
也是读书人一生中经历的第一场重要考试,县试通过后还要参加府试和院试,三场考试都能名列前茅就能正式取得生员(秀才)资格,进入府、州、县的儒学(公办)学习,并享有一定的特权。
如见官无须下跪,免除部分徭役,遇公事可禀知县等。
县试的主要考试内容就是八股文、试帖诗、经论、策论等,这些赵安都是不会的,所以不明白为什么府学要他去东台监考。
但很快就明白为什么了。
因为监考是个苦差事,除了当地县学请个招待饭,什么油水都没有。
原因是县试的主考官是当地知县,副考官是当地教谕,也就是说油水是属于这二位的。
赵安作为府里下来的监考老师在县试中完全没有发言权,就跟赵安前世中学期末考试时,县教育局会派人过来巡查考场,但无法干涉考试进程以及名次一个道理。
纯粹走个形式。
再深层次一点理解,就是品级不够。
你一个从九品的学官难道还能从正七品的县令、正八品的教谕手中夺食不成?
强龙不压地头蛇,况只是条蚯蚓。
客气点叫你声赵学官,不客气的哪凉快呆哪边去。
谁让从九品的学录这辈子能触摸到的天花板就是正八品。
没油水,东台县又离扬州远的很,一来一回少说都要半个月,谁愿意去?
作为府重点中学,哪位学官手头不是一堆事。
你推他推的。
搞的校长江教授找了好一圈也没人肯去,最后在马学正的提醒下,这苦差事自然落在无事可做的赵学录头上了。
闲着也是闲着,出趟公差好歹也算官费旅游不是?
寻思自个在府学呆的也是无聊,赵安也想出去走走,便爽快接下监考的差事,一边从马学正手中接过监考老师的相关凭证,一边随口问道:“大人,下官是坐府学公车去么?”
马学正头也不抬便道:“府学公车数量有限不能给你派,你可雇辆骡车去东台,回头把车钱报我这里便行。”
嗯?
赵安讪讪,这是真不把他这个从九品的学录当官看啊。
怎么着他也算是个副镇长级别,出差不能配奥迪坐考斯特就算了,桑塔纳怎么着也得弄一辆吧,桑塔纳没有依维柯也行啊,结果可好竟得自个坐公交去长途汽车站买票...
这干部当的忒是憋屈。
难怪老吴头死活不肯去国子监教书,看来教职在官场上真不被待见。
没公车就没公车吧,总得派两人跟他去吧。
大小也是个从九品,不比吏员高个级别。
结果府学根本不给他配备随员,一个人去,一个人回。
不是马学正不给派,而是教职系统除了主管的教授、教谕、学正出行有随员跟从以显教官“体面”外,其余人出行都是不配随员的。
说白了必须正八品以上的教官才能配秘书、司机、保安。
赵安不够格。
无奈之下,只好回家收拾东西前往东台县学监考。
说是收拾东西,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就两套换洗衣服。
“我这次去东台可能得半个月,你跟小小在家自个多照顾自个,有什么麻烦事或困难事就去找县学的宋教谕,想吃什么就去买,不想做饭就去下馆子,别舍不得钱...”
虽说是接的人赵有禄盘,但赵安对春兰小娘子并无歧视,心中也没什么疙瘩好想,毕竟他现在顶的是人丈夫的名,需要对方的完全配合。
何况都有了几次夫妻生活,说不定这会小娘子肚中已有火花绽放,孩子生下来,两人不是夫妻也是夫妻了。
故而赵安是以平常心看待罗春兰这个便宜老婆的。
想了想,又给小娘子留下五两碎银子。
小娘子没说话,只是抱起女儿低声道:“那我送送你。”
“嗯。”
赵安点了点头,将小娘子给他打好的包裹往肩上一搭推门而出。
说是送送,哪能真让娘儿俩送多远,也就送到官学门口赵安便叫春兰母女回了,之后伸手叫住一辆骡车,直接询问车夫送他去东台县要多少钱。
“小哥要去东台?”
车夫又惊又喜,惊的是扬州城到东台县少说也得三百来里,单程去的话起码要五天。
喜的自是撞上大客户包车了,包车价可比路上拉客贵的多,因为不仅要算车夫的吃喝费用,也得算骡子的吃喝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