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女生宿舍楼里,一灯如豆。
托雅深吸了口气,松开了许诺诺,将手机拿给她看。
许诺诺接过来,看着看着,脸上笑容一点点消失无踪,她用力咬住唇,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别的系的一个同学,在学校论坛里发了一个帖子。
是上午发的。
但因假期,很多人白天都在忙,晚上这帖子才被爆了点击。
一路飙红,标题是“舞蹈系某同学色游某知名剧团团长,被拒后反告兴骚绕事件。”
内容里写的,与许诺诺亲身经历的事件完全相反。
说是有同学想入知名剧团,处心积虑参加某宴会。
为达个人目的,不顾场合。当众大跳火爆艳舞,借机构引剧团团长,色游不成反被拒。事后还不死心,又借着某个工作机会,再次色游被拒后,居然试图把事情闹大,想毁某团长名声达到报复目的。
托雅的眼睛都气红了,晃了下许诺诺肩头,说:“诺诺,这件事一定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要把这个人揪出来,给他个教训!报警!这事要不报警,我咽不下这口气!”
许诺诺终于恢复了神色,冲她笑了一下,把手机塞回她手里,推了推她,安抚她,“还是先睡觉吧。明天上午有排练,下午还要去马场呢!乖~”
她抬手摸了摸托雅的头,将她撵回了自己铺上。
熄灯,宿舍里陷入昏暗。
许诺诺仰面躺在铺上,一开始也气得像要炸了,想到一件事后,渐渐平复下来。
她隐约猜到这件事背后,那只手是谁在推波助澜。
托雅用力翻了个身,还在破口大骂,把那个发帖子的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几遍。
骂着骂着,先睡了过去。
许诺诺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眼时间,发了一条消息,“晚安。”
翻了个身,也放空大脑去会周公。
清者自清。
每个人身边有太多美好的、值得人去关注的事了,没必要为了这种脏水污水就把自己气得半死。
梦里,却总归有些愤然。
不过,随着第二天的练习,这么点儿负面情绪还是很快被消磨干净。
练习结束后。
孙昕昕几个表情复杂,都盯着仍然平静的许诺诺,实在忍不住好奇,讨论起来。
“你们说,她到底有没有做这些?”
“我现在也有点儿头大了,到底托雅说的是真相,还是帖子里说的是真相?”
“哎,好乱呀。但是,许诺诺是不是太平静了点儿?”
“她是不是没看到那些?”
“不可能,你看托雅今天练习,一直在出错。她都气成那样了,许诺诺怎么可能不知道?”
“所以,到底事情是怎样的啊?”
“恐怕,只有许诺诺自己心里清楚了。”
“算了,下午还要去马场,还是先吃饭去吧!”
谭欣德靠在窗前,抱着本子在写东西,这些声音传进她耳朵时,她不由地往许诺诺看了一眼。
但许诺诺这个当事人,冷静得过分,丝毫看不出对这件事的情绪变化来。
托雅拽了乌恩奇,两人在角落里,嘀咕着些什么。
秦子宸在喝水,也没什么反应的样子。
事件到底如何,了解许诺诺为人的都相信她,不了解的,看热闹吃土瓜的人,也不过是拿这些谈资来当个消遣而已。
几个人最后离开练习室。
从更衣室里出来后。
一路穿过校园。
许诺诺在树荫下,还有心情和谭欣德讨论,食堂做了什么好吃的。
托雅强忍着气愤,只和乌恩奇又小声说:“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啊!别人我不相信,你一定要帮我找出来!”
秦子宸落在后面,双手插着口袋,鼻孔朝天一副臭屁不已的模样。
几人在食堂打了饭,围着餐桌解决午饭。
托雅还在刷论坛,那个帖子居然还没被锁,这让她庆幸又忍不住冷笑,“等着吧,看姑奶奶不把你揪出来!”
饭后散步。
托雅和乌恩奇不知跑哪儿了。
谭欣德走在树荫下,终于忍不住问了句,“诺诺,这次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许诺诺手里拍了一根柳条,闻言抬眼看她,迷惑的反问:“嗯?什么事怎么打算的?”
谭欣德停下脚步,盯住她,仔细打量她脸上表情,没发觉一丝异样。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问,“你不是吧?真的什么都不打算做吗?这可和之前的事不一样,这是报案的事,如果警方那边一直拖着查不出真相。这件事,会对你以后有很大影响的!”
许诺诺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淡淡的说:“哦,是吗?会影响我找工作进剧团吗?”
“诺诺。”
许诺诺看着谭欣德难得严肃的脸,不由轻笑起来,过去挽了她手臂,边走边说:“反正你们几个相信我,相信我说的。”
谭欣德停住脚步,拽住她,皱眉,“我们肯定相信你。但你为什么一点儿不在意?诺诺,从很早前我就想问你,你到底……”经历过多少这种事,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们这些旁观者,每次都会气个够呛。
许诺诺仰起脸,将双手背在身后,望向天空,下午阳光刺眼。
她眯了下眼,脸上扬着笑容,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无温。
“不是不生气,是现在还没想到更好的办法,来处理这件事。所以,只能让自己把关注点放在别处,比如,我有很好的朋友,不管别人怎么说,他们都坚信我不是那种人。”
“还有啊,其实我心里也快气炸啦!但是,如果我生气只会有有些人得逞,那我就一定不能如她所愿啊!”
“在没有想到最好的办法前,我越不受影响,才能让她更着急上火。”
等有人最后忍不住时,总会做出更过分的事,这样她就总会想到办法了。
谭欣德的眉越皱越紧,靠在树上,垂着头一时没说话。
琢磨了半晌后,她似乎从许诺诺这话里,品出了些什么来。
“你觉得,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件事?”
许诺诺也懒得再动了,靠在她旁边,点头,“有啊。这件事,从我根本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被别人左右了。也不知她在背地里做了多少事,失眠多少个夜,才会想到这么歹毒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