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叔沉默了下来,因为一时想不到说什么。
两家走得近,也就会不知不觉,了解一些外人不了解的情况。
比如,许诺诺的妈妈是怎么死的。
又比如,叶帧父母恩爱婚姻表面下,真正的感情又是怎样的,而他们去世前,海难真相又是什么。
换位思考之下,梁叔如果有孙女,也会考虑这样的家庭背景之下……
叶帧会是怎样的男人。
但人心就是这么复杂,心里的天平,总会偏向感情更深的一方。
尤其是,他看到叶帧难得露出的一丝怯懦自卑,这种脆弱触动了梁叔的心。
梁叔忽然问他,“诺诺呢?她怎么想的?你问过她吗?”
叶帧头更大了,抬手摁了摁太阳穴,牵了牵唇角,没什么情绪的摇头,“没有。”
梁叔无意间,说出一句让他心跳加速的话来,“叶帧。你就看不出,诺诺她喜欢你吗?”
叶帧霍地扭头,一脸惊异的看着梁叔,良久没说话。
梁叔无奈又好笑的摇头,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肩头,鼓励他,“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倒像没长大的小孩子?勇敢一些,去告诉诺诺,你喜欢她啊。”
“还有,别拿人家当没长大的小孩子。诺诺有时候,可不是你想象的样子。”
叶帧仿佛被雷劈懵了,直到房门发出响动,他才回过神来,却有些哭笑不得的反问:“就她那个野性难驯的样子?不是我想的哪样?”
但最终,梁叔另一句话,在他脑海、耳边萦绕不散。
“你就看不出,诺诺喜欢你吗?”
叶帧手撑玻璃,起身往浴室里进去,水声响起的同时,隐隐有一声不同以往的低沉笑声,随之响起。
“果然是个小骗子~”
差点儿又被她骗过了。
……
舞蹈系的排练表终于出来了。
假期练习,都定在了上午八点到十一点。
剩下的时间,都可以自己自由安排。
一周可以休息两天。
这么一来,又有些同学开始蠢蠢欲动,安排着在附近可以自驾游。
秦大少有车,受到了几个女生的邀请,都被他冷着脸拒绝。
周妍几乎天天来练习室打杂,一副将秦大少护在身后的姿态,只换得他更嫌弃的脸色。
然后这脸色,周妍一转身,就全部发泄在许诺诺还有,她身边的托雅和学霸身上。
一周过去了,叶帧没有联系过许诺诺一次,没有电话,没有信息。
梁伯打过两次电话,也没有提及叶帧在忙什么,只提醒许诺诺一个人在学校,也要注意休息什么的。
叶老先生让梁伯替他说了几句,问了问,周五晚上,许诺诺是不是确实有事走不开。
“我答应了同学,去参加一个晚宴。”
“哦,这样啊。那你既然答应同学了,也总不好失约,就是不知道时间上能不能……”
不知是谁接了过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一阵挂线的忙音。
许诺诺一颗心疯狂跳动起来,立马猜出了是谁,手机贴在耳边,垂下眼睫,默默叹了口气。
托雅从外面跑回来,直直朝她扑上来,勾住她脖子直晃,“诺诺!下午咱们去逛街吧!我和学霸第一次参加宴会,我俩没衣服穿。”
许诺诺收起思绪,冲她笑起来,“好啊!”
学霸不是演出人员,天天替乌兰老师过来监督排练进度,也不用去换衣服。
催她们,“你们先去换衣服,我等你们。”
“好!”
许诺诺被托雅勾着脖子,带着离开了练习室,她忍不住回头,往靠在墙上的学霸看了两眼。
不知是不是她错觉,她好像觉得学霸的脸有些发红。
更衣室里。
孙昕昕几人还没走,叽叽喳喳在说着什么,抬眼看到她们俩进来,马上像装了消音器似的。
统一闭口不说话了。
一片静悄悄地,显得格外诡异。
托雅冲许诺诺努了努嘴,声音不这不低的说:“在背后讲人坏话,心理真扭曲!”
孙昕昕听到这话,气得鼻子差点儿歪了,问她,“托雅,你说谁呢?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觉得别人说什么,都是在说你?”她目光怨恨的往许诺诺脸上扫过。
一副意有所指的样子。
许诺诺看到了,却装作没看见,拉了托雅,“学霸还等着呢。”
托雅却气不过,推过许诺诺的手,直冲冲往孙昕昕几个走过去,推了她一把,“我就说你。你想拿一张照片就诬陷诺诺,现在怎么样?遭报应了吧?”
“托雅!你别太过分!”
孙昕昕今天火气也很冲,托雅推她,她也用力推了她一把。
托雅皮实,分毫未动,倒是她自己,手腕一偏撞到了后面的衣柜……
“啊!我的手断了!”
许诺诺微微皱了皱眉,本来不打算过去掺和,现在没办法,只能走了过去,将托雅拉在身后。
她看向围在孙昕昕身边的几个女生,提醒她们,“她自己撞到的,断没断,还是先去趟医务室再说。”
孙昕昕已经眼泪哗哗的流了一脸,抬手指着许诺诺,“许诺诺!你故意指使托雅弄断我手的,大家都看见了……啊,好疼……”
“孙昕昕,你放屁!”
托雅还想冲出来证明什么,被许诺诺回头看了一眼,躲开她目光,小声说:“关你什么事儿,明明是她自己撞到的。”
但显然,其他同学也并不这么认为。
数道充满了气愤的目光,朝着许诺诺和托雅瞪了过来。
托雅气得头顶都要冒烟儿了,直跺脚,“你们都瞎吗?明明是孙昕昕自己……”
她真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有理说不清。
这么明摆着的事,发生在眼前,可是这些人就是看不到真相。
许诺诺无奈地摇头,拍了拍她手臂,小声说:“别说了,一起陪她去医务室看看。”
众女生七嘴八舌的,指责托雅,上来二话没说就对孙昕昕动手……
许诺诺回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提醒她们,“再不去医务室,她手腕真有事,就是你们的责任。”
如果真关心孙昕昕,这些人该立马带她去医务室的。
指责和怨恨她们有什么用?
托雅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