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诺内心无比虔诚的祈祷:千万别是他,千万别是他,千万别是他。
但可能是她最近运气差。
苍天没听到她迫切的诉求,她不想见到的是谁,上来的偏就是谁。
叶帧一套浅灰家居服,少了西装革履时的冷厉淡漠,多了一丝说不出的优雅温文。
他右手里拎着一个望远镜,步调不紧不慢,往她走过来,抬了抬下巴,问她:“一个人窝在这儿做什么?”
许诺诺的注意力,落在望远镜上,和上次的那个是同个牌子,价格不菲。
明明是,想让自己不那么尴尬,结果想到上回,还有舅舅那么笃定的结论……
某些猜想,就又显得自作多情了。
羞愧难当。
她的脸莫名地烧了起来,偏过头,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他,小声说:“白天睡多了,无聊,上来吹个风。”
顺便冷静冷静,好理清一团乱麻的思绪。
“哦,是吗?”
叶帧似有似无的低笑了一声,在另一边的躺椅上,坐下。
夜色下,男人的声线刻意压低几分,低沉悦耳透着一丝说不出的魔力……撩人心弦。
许诺诺的心脏倏地一紧,继而一阵失控狂跳,她差点儿抬手捂住耳朵,掩饰这个异常反应。
旁边的男人,倒是一无所觉的模样。
叶帧修长的腿一抬,右腿往左腿上一叠,上身仰靠椅上,举着望远镜往山下的城市望过去。
许诺诺小心翼翼瞥了他一眼,心里不停的祈求:千万别提早上的事,千万别提早上的事啊!
但有句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
“你这一晚上,不是在躲我吧?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叶帧收回望远镜,面色寡淡如水的睨着她,“先占便宜的那个,不是你吗?”
“不是……我。”
我不是故意的啊!那不是喝大发了吗?
许诺诺简直欲哭无泪,张着嘴,灌了一喉咙的夜风,说不出一句理直气壮的话里来。
叶帧那条大长腿晃了一晃,勾着唇角,鄙夷地哼了一声,“我虽然是个大男人,也是吃亏的那个。”
她整张脸都憋得通红,人却像颗泄气的气球,无力的垮下双肩,说了句,“那你,也占回去了啊。”
酒精真不是个好东西!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自诩酒量过人的,一旦喝大……也是真够丢人的。
叶帧一直凝着她,见她又垂下头,一副闯祸后的心虚理亏样儿,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
他觉得,这样的小骗子,可比往常灿烂如阳的笑脸时,更招人疼。
但他忍了忍,将右腿放下来,换了左腿搁右腿了,侧着头看她,“虽然我一个大男人,不用你负责……”
许诺诺蓦地抬头,真就快哭出来了,朝他真诚又可怜的道歉,“叶叔叔,我真喝多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啊……真的不是……”
当时是打算报复上次的事,可她万万没想到,会把人家本人,亲了。
呃……虽然后续,又来了个大翻转。
大冰山不是个吃亏的这主儿,又亲回去了。
叶帧凝着她,沉吟着。
有求于他,就是乖巧又讨好的叶叔叔,心情不爽生气的时候,喊叶帧怎么喊得那么顺口呢?
“哦。这件事,你说,要是许安旭听到了……”
“这件事,千万不能让我舅舅知道呀!”
许诺诺急得如油锅上的蚂蚁,都跳起来了,往他跟前走了几步,又想到什么,退回了一步。
她殷切万分地看着他,脸上努力挤出讨好的笑容来,“叶大叔,你……”
叶帧垂着眼眸,才能掩饰眼里恶劣的得逞,他淡漠的说:“算了,我不是喜欢为难别人的人,何况你一个小姑娘。”
许诺诺内心哀嚎连连:你还不是?!你就是个趁火打劫的大混蛋!
叶帧忽然抬起眼皮看她,蹙眉,不是很确定的问:“你不是在骂我吧?”
许诺诺用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眉眼俱弯,对他摇头,“没有,真没有!我怎么会,骂你呢?”
哦!你自己也知道,自己会招人骂啊!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看来,你也不是蜜汁自信的人。
“哦,没有就好。”
夜空繁星闪烁,城市灯光璀璨。
叶帧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双手叠在脑后,躺在椅上,侧着头望向一旁,努力克制情绪的小骗子。
他内心,再次感受到一种宁静。
这是一份迟来的馈赠。
许诺诺眼里忿懑不已,扭过头一直磨牙磨牙,告诫自己: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和大冰山动手,她没有任何胜算。
毕竟连她舅舅,都不止一次两次吐槽:叶帧心狠手辣,格斗拳击样样拿得出手。
夜色静谧,露台上谁都没有再开口。
最后,还是梁伯来救场。
“叶帧,诺诺在楼顶吗?已经很晚了,让她早点休息。”
“梁伯!”
许诺诺跳到了护栏前,半边的身子都探了出去,冲着楼下的梁伯挥手。
叶帧手指紧紧攥住,下意识地,几次努力,还是起身走到她身后,手臂一伸,将她拦腰捞了回来。
许诺诺仰起脸,不明就里的看着他,挣了挣,没挣出来,“叶帧。”
她这么一喊。
叶帧面色寡淡,手臂一松,掉头就往楼梯处走,“护栏很危险,学点常识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下了楼。
许诺诺的眉头越拧越紧,她盯着那个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叶帧刚刚的举动……
还有他脸上的神情,是继马场救她之后,再一次,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了。
她用力甩了甩头,总能找到理由来否定这种想法,却没有一条理由来证明,可能是他。
醉酒事件,梁伯和叶老先生一无所知。
许诺诺却本能的开始躲避叶帧。
叶帧似乎也比之前更忙。
许诺诺周日在叶家一整天,居然就再没有和他碰过面。
她掩饰似的提了一句。
梁伯笑着告诉她,“叶帧啊,早上走得早。出差好几天,回公司加班去了。”
叶老先生忙开口,安慰她,“诺诺,你多包容他。男人嘛,毕竟还是以事业为重的好,你说呢?”
许诺诺当然是,巴不得每次来叶家,都不要遇到大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