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珏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响,眼前一片模糊,他儿子要······不行了?
不,这是他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儿子,绝对不能就这么不行了。
他想进屋去看看儿子,可脚下却怎么都迈不动步,勉强往前走了两步,却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还是旁边的小厮吓得扔掉了手里的盆子扶住了他。
“老爷,老爷您怎么样了?老爷!”小厮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忽远又忽近地响着,他张了张嘴,发现嘴里干涩得厉害,一丁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得抬起手指向房门,示意他要进去看看。
小厮还挺机灵,弄懂了他的意思,搀扶着他走进了王洺毅的房间。
一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绕过屏风,入眼的就是一片血色。
床上和地上大片大片都是鲜血,他的儿子正在床铺上挣扎辗转,四五个家丁摁着他的四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正在往他身上扎针。
随着一根根粗细长短各不相同的银针没入王洺毅的身体里,王洺毅的挣扎幅度慢慢变得小了,人也逐渐变得安定下来。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突然,一大口鲜血毫无预兆地从王洺毅嘴里喷出,他用力挣扎了几下,圆瞪着的眼睛突然没了光彩,四肢也无力地摊开在床上,整个儿人一动不动了。
王珏看得目呲欲裂,飞起一脚将老大夫踢出一丈开外,脑袋磕在墙上,又顺着墙壁滑到地上躺下不动了,他的额角上有一个大大的窟窿,汹涌地往外冒着鲜血。
没去管这个老大夫,王珏窜到儿子床边,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直到指尖儿处感觉到微弱的温热,他的一颗心才落到了实处,深深吐了一口长气,才想起刚刚被自己踢飞的老大夫,让人去把他带过来,继续给儿子扎针。
过去的小厮白着一张脸回来了,小声说:“老爷,大夫、大夫他、他、他没气了。”
“什么?”王珏刚刚放下的心再度提了起来。
刚才他是亲眼看到正是被这老大夫扎完针后他儿子才缓和下来的,说明老大夫的针法对他儿子是有效的,结果他没控制住脾气的一脚竟然将人给直接踢死了,那他儿子该怎么办?
王珏用力摇了摇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看着插着满身银针的儿子,让等在一旁的管家赶紧再去请大夫,尤其是会扎针的大夫,通通请到总督府来,要是谁能把大少爷治好,他愿意付一万两银子。
管家领命赶紧去了。
一个时辰后,二十来名背着药箱的大夫被管家领着来到了王洺毅的院子。
“老爷,在府城的大夫都请来了,就在外面候着。”管家进屋禀报。
“让他们一个个进来。”
“是,”管家又走出去站在门口,指着排在第一个的中年大夫,“你先进去给我家少爷诊治。”
中年大夫点点头,背着药箱走进了屋子。
没一会儿,屋里传来王珏的咆哮声:“庸医,居然还敢说自己擅长针灸,现在连我儿子身上的针都认不得,给我滚!立马滚!”
房门被打开,刚刚进去的中年大夫一身狼狈地从屋里出来,一头一脸的汗,脸颊红肿,身上还有一个明显的脚印儿。
“你,进去给少爷诊治。”管家面无表情地指着刚刚排在中年大夫身后的老大夫说。
“是,是。”老大夫吓得一哆嗦,颤颤巍巍地往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