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好一阵再去?看她们的时候,敏锐地发现了容容身上的伤痕。
以?容容的体质来说,普通的跌伤不会那样严重。
雁翎满脸疲倦地承认,是她嫌容容不听话跑到了危险的地方,一时没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揍了她一顿。
管长离都有些?动怒,那样的伤痕绝不是简单的“教训”那么简单。
既然都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怎么能那样对?待她?
雁翎低下头认错。
她在姐姐面前永远这样“听话”,即便心?底不以?为然?,但只?要管长离说出口,她永远也不会出言顶撞。
当然能听进去几分也不好说。
管长离有心?想说她几句,但怒意凛然?之下,容容误以为她要跟母亲动手,颤颤巍巍地举起双手挡在雁翎面前,强忍着颤抖和管长离对?峙。
还没等管长离说什么,雁翎就生气?地挥手将容容推到一边,不许她对?姐姐这样无理。
容容眼底含泪,有委屈又不解,但很快又偷偷咽回去?,低下头躲在一边不说话。
这下管长离也意识到雁翎的不对?劲。
雁翎这样情绪失控的时候已经很少?见了。
等容容睡下之后?,管长离拉着雁翎长谈了一夜,从她被追杀至魔界被其他人误以?为死亡的那些?年,说到雁翎的女儿。
管长离说,你不能那样对?待你的女儿。
又问,难道你不爱她吗?那为什么又要生下她?
雁翎只?回避了“爱”的字眼,满脸漠然?地说她妈妈就是这样将她养大的。
至于为什么生下女儿……
她说她只?是不知道还能为了什么而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个时候世界上仅仅只?有两个混血,一个是管长离,一个是雁翎。
管长离有很多人类亲人和朋友。
她愿意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但对?于雁翎来说,世界上有且仅有一个的同类就是管长离。
生下她的母亲早已死去?,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去?证明。
与?这个世界仅剩的联系——管长离——已经“死去?”。
被留下的雁翎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幽灵。
管长离说不出话来。
雁翎却难得有了倾诉的欲|望。
她说她的母亲爱她也恨她,在实验室中存活下来的女人从始至终都不曾真正爱上过几乎毁灭了他们世界的怪物,但对?自己生下的女儿却总还有几分割舍不下的感情。
雁翎曾经以?为母亲爱她,因为她确实曾为了能让她活下去?而不顾一切。
可也仍是她的母亲,会指着她的鼻子说她不是人,而是怪物。
她爱自己的女儿,却憎恶着女儿身体中作为怪物的那一部分。
雁翎曾经想要伪装得更像人类一点。
为此她不敢受伤,看到认识的其他人类在自己面前被真正的怪物撕碎,也不敢主动站出来救下他们。
即便那些?怪物对?她来说不堪一击。
在周围避难的人因为恐惧而发抖的时候,她的母亲也会将她抱在怀里?,或者护在身后?,做出保护的姿态。
可一旦她受伤,或者表现出超出普通人类的能力,母亲总会露出嫌恶又恐惧的眼神,远远地躲避着,好像在看着什么脏兮兮的垃圾。
然?而即便在最厌恶她的时候,她的母亲也没有真正抛下她。
她的母亲最后?只?是疯掉了。
那个疯子在一个大雪天的深夜走?出了家门,嘴里?念叨着要把?出门在外?的女儿带回家,一路走?进了深山,最后?被大雪掩埋在了深山的一角。
葬礼还是管长离和她的人类朋友帮忙一起办的。
那之后?雁翎就跟在了管长离的身边,成了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对?雁翎来说,这就是世界上仅有的两个同类相?依为命。
她很少?再提起母亲的事,因为管长离几乎已经代替了她母亲的位置。
直到管长离“死去?”的那些?年,雁翎才又想起过去?那个没有谜底的问题——她的母亲到底是爱她多一点,还是恨她多一点?
纠结了太久,就近乎成了执念。
只?是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把?死人挖出来询问,或许自己成为母亲之后?就能窥见几分谜底。
结果那依然?是个谜团。
什么算是“爱”?
她从一开始就连这个问题都没有搞懂过。
直到那个男人死去?了,她才敢稍稍确认——对?于人类而言,最贵重的莫过于性命。
那个人甘愿为了她而舍弃性命,多多少?少?还是爱着她的吧。
可他已经死了。
自从他死后?,世界上就没有人再爱她了。
管长离听得心?疼,又很认真地对?她说,我爱你,容容也爱你,往后?还会碰到更多爱你的人,也许是朋友或新的亲人,又或许是爱人伴侣。
爱一个人就是希望一个人好好的。
管长离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