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只?有他。
是了,她只?有他了。
这样一想, 他顿时又?觉得她那些过度的敏感和掌控欲也情有可原了。
或许该给她找点?更?有意义?的事做。
比如继续深造学习考一份学历,或者额外学一份技能,叫她也能有靠自己安身立命的底气。
再不济去报个兴趣班, 学个艺术爱好陶冶一下?情操, 多认识一些朋友……
邹儒脑海里转了一堆想法,又?委婉地咨询过女同事的意见, 往上添加了一些,只?是都还?没来得及实施。
嗒、嗒、嗒……
啪、啪、啪……
雨滴敲打着窗户,邹儒出神许久,还?是没有找到?那股莫名的躁动不安的来源。
就在这时候,女朋友的电话打了进?来。
邹儒不自觉地皱了下?眉,总觉得这通电话打过来又?是为了查岗,因此磨蹭了一会儿才?接起来。
然而电话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一声带着惊惧和哭腔的“救命”。
邹儒陡然一惊,瞬间清醒过来。
电话对面并非女友的声音,但那声音实在哀切痛苦,叫听的人也跟着胆颤。
邹儒匆忙追问“你是谁”、“在什么地方”、“出什么事了”、“静静呢”……
对面已然神志不清,面对一连串追问,只?说了一个模糊的地址。
某座桥下?的废弃足球场。
邹儒就住在那附近,自然也知道这个地方。
他没有多想,直接冲出公司,在路上看不到?出租车干脆就靠着两条腿一路狂奔,恰巧后来路上遇到?熟人,借了对方的自行车就蹬了出去。
慌张地赶到?废弃足球场前时,邹儒隐约听见一声尖锐的叫喊。
他慌忙刹住车,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只?站了一个人,就是许云静。
菜篮子掉落在一边,西红柿一直滚到?了足球场的铁丝网下?面,另一个不知道被谁一脚踩烂,红色的汁水混着雨水一起往草丛深处流淌。
邹儒根本?来不及多想多看,径直朝许云静飞奔过去。
他一把抱住似乎是呆愣住的女朋友,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也跳得厉害,震得他几乎耳鸣。
或许是因为后怕,他没有多想。
女朋友趴在他怀里发着抖,用温柔一如往常的声音问他,你会嫌弃我吗?
邹儒低头看到?她脸颊上还?有手腕上的几道划伤,鲜血还?在汩汩往外流淌,不知为何?却?没有立刻拉着她去处理伤口,而是不住地摇头。
「不,不会,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爱你的。」
……
在许云静的话语里,那一刻冒着雨飞奔到?她面前,将她一把拥入怀中的男朋友,简直是从天而降的英雄。
她说,就是自那一刻起,她就开始对邹儒情根深种,再也不能离开他。
三?个小孩抬头看看一脸沉醉的许云静,又?频频分出一些目光给旁边的邹儒--没想到?邹老?师还?有这么浪漫的一面呢。
邹儒一脸麻木地干笑了两声,没什么回话的力气。
从他的视角来看,那一次的意外却是他们分手的开端。
——那时候他还?认为许云静只是个普通人。
愈发强烈的控制欲,以及可以用“阴魂不散”来形容的随处可见的身影,都已经让邹儒感受到?了一种浅显的恐惧。
他尝试过很多次让许云静变得更?独立一些。
给她报过很多班,托朋友给她介绍一些安稳体面的工作,甚至挨个敲开邻居家的门,请求她们有空可以多和许云静说说话。
然而这些努力都收效甚微。
许云静只?想黏在他身边,先是上下?班都坚持送他到?车站,到?后来在公司上着班,一转头就看到?她笑盈盈地站在窗外。
来往的行人看到?她的脸都露出惊艳的神色,邹儒却?在那瞬间汗毛直立,毛骨悚然。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提分手,是在某次下?班之后。
难得没有加班的一天,却?凑巧遇见了在天气预报之外降临的暴雨,公司大部分人都没有带伞,邹儒和同组的同事出来得迟了,前台的伞都被借走了。
没借到?伞的其他同事都堵在门口等出租车,后出来的只?能老?老?实实地排队。
邹儒排在女同事后面,又?趁机谈论了一下?工作上的事。
谈话的人也不止他们两个,同组的同事几乎都挤在了这里,七嘴八舌的插着嘴提意见。
只?不过工作进?行到?这个时候,邹儒和女同事的部分正是重中之重,又?恰好是前后交接,自然说得多些。
他们都想早点?完成这个项目,好早点?休假。
正说得入神,还?是另一位同事先碰了碰邹儒的胳膊,挤眉弄眼地示意他朝对面看,他才?注意到?许云静正站在对面朝他招手。
绿灯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