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打电话报警或者叫救护车,但陈云响对着电话按了几次号码,最终还是退缩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说,也不敢跟陌生人?开口。
相较之下,去寻求曾经帮过他的秦校医的帮助反而是更容易做到的事。
而且秦校医本?来就是半个医生。
秦璇跟着陈云响到了楼下,一眼就看见?半截身子倒在门外的邹老师。
她?粗略扫了眼屋里凌乱的陈设,随即就蹲到邹老师身边,搭了搭他的脉搏,眉头又慢慢皱起。
“我送他去医院。”秦璇转头看了眼满脸担忧的陈云响,略一犹豫,又道,“你明天还要上学吧,先回去睡觉。”
陈云响神?色尴尬,小声说:“我忘了带钥匙。”
秦璇:“……”
陈云响这一身睡衣,看着也不像是带了手?机的样?子。
秦璇听他班主任提过他家的事,知?道他是一个人?住,自然?没人?给他留门。
这个点也叫不来开锁师傅。
秦璇捏了捏眉心:“算了,你跟我一起去医院吧,明天早上让陈老师联系你家长。”
……
“不、不要过来——”
邹儒在噩梦里沉浮着,他死死抱住海平面?上最后一块浮木,却又被一道无法挣脱的巨力往下拖拽。
在溺毙在深海之中的前一秒,他猛的惊醒过来。
清晨的阳光洒进病房,晨光和煦,却还是刺得他眼睛生痛,眼泪刷的一下流下来,又下意识闭上眼睛。
这转瞬的刺痛拉回了他的神?智。
他闭了闭眼睛,闻见?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意识到是又有人?将他送来了医院。
再睁开眼睛,就看到秦璇那张清冷漂亮的面容。
他愣了愣,眼底划过一丝意外的喜色:“是你——”
秦璇正低着头看病历,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与看到一个陌生人的反应也没什么区别。
“醒了?”秦璇将病历单放到他的床头,冷淡道,“医生给你开了镇定和安眠的药,急诊和买药的钱我暂时帮你垫了,记得尽快还给我。”
说着她?又看了眼时间:“我要去上班了,有事你自己叫护士。”
显然是不准备多留的意思。
邹儒面?上划过失落之色,但也知?道她?愿意将他送到医院,并且一直守到他醒,已?经是很仁至义?尽了。
“谢谢你。”邹儒张了张嘴,忍着喉咙的干涩和疼痛说道,“等出院之后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秦璇摆了摆手?直接转身出门:“记得早点把钱还了就行。”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脚步忽然?一顿。
邹儒面?上一喜,以为她?还有别的什?么话要交代,却没想到她?压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弯腰,问门外的人?。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门口是背着书包的小茉莉,还有和她?一起顺道过来的柳月菱。
跟在后面?的是低着头的陈云响。
天刚亮的时候,秦璇就给陈云响的班主任打了电话,陈老师也是个劳碌命,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匆匆赶过来。
好在陈云响家一个做饭的阿姨手?里有备用钥匙,住得也不远,班主任联系过家长之后,就亲自带着他去拿钥匙,然?后回去换衣服拿书包。
他们原本?应该已?经去学校了。
小茉莉举手?回答道:“柳月菱想过来看她?的老师,但是她?不认识来医院的路,我也不认识,陈云响说带我们过来,顺便看望一下邹老师现在怎么样?了。我们跟老师请过假了。”
一年级的小学生少上一两节课也没什?么要紧的,但秦璇这个校医上班迟到可?是要扣工资的。
所以问清楚缘由之后,她?就匆匆离开了。
病床上的邹儒的目光几乎黏在她?的背影上,直到秦璇彻底消失在病房门口,他才恋恋不舍地分出目光。
看到柳月菱的时候,他只觉得胃痛。
但再看到后面?的陈云响,他又硬是挤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他在后半夜也不完全是昏迷状态,而是断断续续地间歇性?清醒片刻,也知?道是陈云响到处敲门喊人?来救他。
“谢谢你。你叫……陈云响对吧。”邹儒还记得小孩的名字,“这次多亏了你,真是个好孩子。”
陈云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嗫嚅着说:“没、没什?么的。”
柳月菱已?经溜达到病床边翻了一下病历,还是睡眠不足疲劳过度的老毛病。
在她?的认知?里,睡不好觉这点小事是要不了命的,当然?只是无伤大雅的小毛病。
比起这点小毛病,她?对刚刚从面?前闪过的八卦更有兴趣。
“邹老师。”柳月菱轻咳了一声,拉回了邹老师的注意,“你不会是暗恋刚刚那个人?吧?”
“那是我们学校新来的校医,秦老师人?可?好了。”小茉莉在旁边跟她?解释道。
邹老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