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立刻就出现了一片淤青。
然后?他扭过头,吐出了一颗带着血沫的断牙。
但他没有露出疼痛的表情,也没有一直流血。
他定定地看了那?颗断牙片刻,又慢慢转回了头,咧开嘴笑了笑,露出漏了风的门牙。
那?副模样有些滑稽,却更为骇人。
他像人类,却又不是人类。
这只披着人皮的恶魔微微笑着,就好像由它导致的这群人的困境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它故作不解地追问:“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们不应该憎恨那?些同族之?中的那?些败类吗?”
“有了这样亲自审判他们的机会,不觉得解气吗?”
“你们应该要生气的。”
“我只是想要知道真正的愤怒和憎恨是什么样的感觉。”
在某一个时刻,人类的怒火压倒了对未知怪物的恐惧。
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崩断。
他们朝着怪物冲了过去。
……
直播间的信号滋啦一声,终于彻底断裂开来。
持续了一夜的闹剧在这一刻落下了帷幕。
正常作息的人们在生物钟或者闹钟的作用下,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顺手拿过床头的手机,下床,一路打着哆嗦走进卫生间,单手在牙刷上挤出牙膏之?后?缓过来,一边刷牙,一边眯着眼睛翻看着遗漏了一整晚的新闻。
通常来说,短短一夜,不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但这一天?的清晨,各大社交平台上却挤满了让人看不懂的词条。
——直播间?审判?罪犯?又是恶魔?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人吐出牙膏沫,不感兴趣地退出了社交软件,换上了节奏明快的流行音乐。
也有一部分人好奇地坐在了马桶上,点?进词条开始从?头补课。
而另外那?些彻夜奋战的旁观者睁着一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只剩下一片雪花的直播间,忍不住伸手拍了拍显示屏,也没看到更新的画面。
就好像一场电影正放到最?精彩的高|潮部分,却突然被人为掐断了电源。
他们忍不住在自己的账号上留下抱怨的语句,最?终还是抵不过骤然切断兴奋源后?翻涌上来的困意,揉着眼睛倒向床铺。
但愿睡醒之?后?就能看见?全?部的结局。
这一天?的开始,似乎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除了人们上班或者上学时,在闲暇时的谈资又变多了。
……
凤鸣市外的郊区森林边。
一辆公交车凭空冲了出来,在不太?平坦的草坪坡地上剧烈颠簸了几下,放缓了车速,然后?冲向了不远处那?个僻静的公路。
四周都不见?人烟,也没有监控探头,自然不会有人为此露出惊吓的神色。
苏琪忍不住戳了戳旁边护士的胳膊,有些激动地叫她?朝车窗外面看。
“姐、韩姐!我们好像出来了!”
前排昏昏欲睡的小情侣被她?吵醒,下意识跟着抬头看向窗外,却还是有点?不敢置信:“真的假的?不会又是什么奇怪的空间吧?”
小情侣中的女孩子?神色也渐渐变得激动而欣喜。
“是凤鸣市西郊的公路!”女孩子?忍不住掐住男友的胳膊,惊喜地指着某一处叫他赶紧去看,“我看到那?个路牌了!我老?家?就离这儿不远!”
这条路是她?坐大巴车回乡下老?家?时的必经之?路。
听见?男友也确认看见?了路牌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安下了狂跳不止的心脏,眼眶却也微微泛起了红,声音哽咽起来。
“我们真的回来了!”
除了昏迷的两人,所有人都为此惊醒过来。
他们愣怔地扭过头,看见?后?方?不断远去的树林之?间,有金色的光亮穿过缝隙,然后?又慢慢上升,直至洒在了路面和车窗上。
太?阳升起来了。
所有人都神情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一刻钟之?后?,管长离在一辆等红灯的运输卡车旁打了个弯,将车开进了西郊的某个公交站总站点?。
她?不知道这辆公交是几路车,又会不会经过这个站点?。
但在公交站下车,回家?自然也会方?便很多。
幸好这十几年来,凤鸣市的交通系统规划都没怎么变过。
管长离停下了车,然后?一手撑在方?向盘上,回头提醒他们可以回去了。
后?面的人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方?景明傻乎乎地重复了一遍:“回去?”
管长离思索了片刻,反问:“你们还想在这里再休息一下吗?”
方?景明连忙摇头,余光撇见?外面不算熟悉但也并不陌生的站台,随后?才如梦初醒。
“我们不需要再做什么吗?”他有点?不安地向管长离继续求证道,“就这样直接回去?”
其他人也用茫然中透着几分依赖的目光看向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