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什么打扮都有,东西交杂,风格各异。
例如她爷爷,身上穿的是改良款汉服,脚上却是一双十分拉风的大头皮靴,头发还挑染了一抹银灰色。
还有些金发碧银的西方人,高冠博带,大袖飘飘,一出口是流利的汉语,熟练掌握典故、成语。
对了,汉语是唯一的官方用语。
英语、法语、德语、俄语等语言虽然也发展出来了,却和粤语、吴语、闽语等一样,属于方言。
宴席就是宴席。
形式可能变了,内核没有变,无非就是吃吃喝喝谈谈事。
张祯能应对这种场合,还游刃有余,但触目所及,都不是当初那些老朋友。
她的身边,也没有了吕奉先。
心里忽然涌上难以言喻的伤感,借故去露台边缘透了会儿气。
等她回来,内阁高官、军府将领们的致辞已经完毕,有人在舞池中跳舞,有人聚在一旁谈笑。
张祯找到二姐张凝,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她和朋友们说话。
张凝是个好姐姐,不时引着她说两句,想将她拉入朋友圈。
但她始终兴致缺缺。
没过多久,忽见张凝的一个朋友看向东北角,语气复杂地道,“他还说不爱这种场合,今天也来了。”
张凝回头看一眼,又回过头来,“或许是去了趟穷奇星系,受到什么刺激,变了性情。”
几人边说边笑,又隐隐含着羡慕嫉妒、因爱生恨等复杂情绪。
而张祯已经呆了。
老天,她看到了什么啊?吕奉先!
年轻的吕奉先!
头发理成利落的板寸,穿着合体的玄黑军礼服,高大挺拔,英武贵气,帅得很明显。
虽然没有东汉的凤仙健壮,神态也不太相同,可那就是吕奉先!
她不会看错!
上天待她不薄,竟让他们重逢!
“奉先!”
张祯什么都顾不得了,眼含热泪,提着过长的裙摆,横冲直闯向他跑去。
沿途撞翻了好几人的酒杯,引起阵阵轻呼。
张凝的朋友看着她的背影,张大了嘴,半晌才钦佩地道,“阿凝,你妹妹可真猛!”
“你什么意思?”
张凝抬起头,眼神有点迷蒙。
刚喝了一大口酒,她得缓缓。
朋友把她的椅子向后转,“看!”
一看之下,张凝大惊,连忙追过去。
吕凤一六感敏锐,早已察觉到有人向自己跑来,心下有些不耐烦。
他不想谈恋爱,要说多少次她们才会信?
再怎么深情表白,他也只会拒绝。
于是抬眼看去,目光凌厉,想让来者知难而退。
也正是这一眼,让他看清了张祯的长相。
“奉先!”
张祯哭着喊他,因哭腔太重,只能说清奉字。
听在别人耳朵里,她喊的是凤一。
到了近前,猛然往上一跃,扑向他怀里。
按吕凤一往日的做派,必然是一脚踹开,但这回他下意识接住,垂眸看怀中的人。
只看到头顶。
张祯抱着他的脖颈,脸埋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第499章 番外三现代篇(5)
参加本次宴会的张家人不少。
张祯不管不顾跑向吕凤一,在宴会厅中引起小骚动,也引起了张家人的注意,全都大惊失色。
从各个角落跑过去,想要阻止她。
奈何离得有点远,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跃起,飞蛾扑火一般扑向吕凤一。
那一瞬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张建新惊慌大叫,“吕将军,手下留情!”
其他人也几乎同时开口。
“不要啊!”
“贞贞回来!”
“吕将军,她年纪小不懂事!”
“求放过!”
“贞贞!”
上一个生扑吕凤一的姑娘什么下场,大家都还记得。
吕凤一以为遭受袭击,一脚踹出,那姑娘当场五脏破碎、脊椎断裂,幸亏医学发达,才捡回一条小命。
然而也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去了遥远的朱雀星系,再也听不得“吕凤一”三个字。
军府下了文件,不痛不痒地斥责了吕凤一几句,这事儿就过去了。
民间对吕凤一也没有任何谴责。
因为人人都知道,军府的座右铭是“时刻警惕”,未经允许的靠近,确实可以视为偷袭。
吕凤一的受欢迎程度,不但没减少,还比以前增加了。
不过,女孩子们也明白了一件事,吕将军心里是真没半点怜香惜玉之情,在他眼中,男女似乎没有分别。
可以喜欢,但最好默默喜欢,并且至少保持三米以上的距离。
现在,贞贞和他没有距离了。
张家人绝望地等待着,等待着她落地的声音,或者她的惨叫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贞贞还挂在他身上,呜呜咽咽地哭着,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
而他的手,稳稳地搂着贞贞的腰。
一眼望去,恍如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但张建新知道这是假象,吕凤一随时可能翻脸。
匆忙跑到近前,强笑道,“吕将军,多有冒犯。这是我家小孙女,曾是失智患者,上个月才恢复了神智。”
张凝也跑到了,飞快说道,“吕将军,贞贞像个小孩子,请您不要与她计较。”
她哥张致第三个跑到,“吕将军,我家可以担保,贞贞绝无行刺之意!可能是认错了人!”
其他张家人也七嘴八舌地解释。
吕凤一像是没听到,依然单手搂着张祯,眼眸微垂。
哭泣中的张祯也发现,周围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吕奉先怎这么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