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缓慢道,“大人与袁本初,乃是伯仲之间。袁本初不敌张祯,大人未必不敌。”
刘表老脸又红了。
他也是这么想的,可汉寿之事证明,他就是敌不过。
诸葛亮又道,“敢问大人高寿?”
刘表微怔,但还是道,“五十有三。”
不是在论大事么,怎地忽然说起他的岁数?
诸葛亮:“张祯今年十七,吕布今年未满三十。”
刘表等着他说下去,他却停住不说了,不由问道,“那又怎样?”
诸葛亮轻叹一声,“大人,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不知诸位郎君,比之张祯、吕布如何?”
刘表瞪他半响,蓦然反应过来,捂着胸口咳嗽不止。
诸葛玄忙给他递水,又叫丫环捶背揉胸,伺候着喝了药。
一番忙乱,刘表总算平静下来。
诸葛玄诚恳道歉,“景升兄,都是我管教不严,累你犯疾。孔明年幼无知,你莫与他计较。”
刘表像是老了几岁,疲倦地道,“有甚好计较?我还要谢他提醒。”
他有三个儿子,刘琦、刘琮、刘修。
比之张祯、吕布如何,那还用说么?
若说勇武,三个绑一块儿,也打不过一个吕布。
若说智谋,三个凑在一起,也不够张祯耍着玩儿。
女儿更不用提了,养在深闺,未经风雨,不通权谋。
他活着还好,他若死了,孩儿们就没了依靠。
到那时,就是张祯吕布为刀俎,他们为鱼肉。
而他已经五十三岁了,身体也不太好,能活五年十年,还能活二、三十年?
为儿女们计,万万不能将张祯、吕布得罪狠了。
这么想着,刘表看向诸葛亮,谨慎道,“孔明,可有教我?”
诸葛亮:“小子人微言轻,怎敢教大人?倒有一愚见。”
刘表:“快快说来!”
诸葛亮微微垂眸,“大人何不效仿袁本初?”
砰!
刘表大惊,手中的茶盏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才输了一局,这就要献荆州?!
不至于,远远不至于!
是了,诸葛亮一直是向着张祯、向着朝廷的!
否则也不会去劝说袁术。
诸葛玄也有些吃惊,来襄阳之前,他们商议的是劝刘表缴纳税赋,不要再与朝廷作对。
怎么就到效仿袁本初了?
孔明是不是太急了点?
刘表面色变幻,淡淡道,“胤谊,你去辽东,我本应远送。奈何病体难支,这便作别罢!”
当即叫人送来两份土仪,叔侄俩一人一份。
诸葛玄心知他有了芥蒂,也只能告辞。
诸葛亮恭恭敬敬地道,“多谢大人馈赠。大人无计之时,还盼记得小子今日之言!”
阿姐之后必定还有计谋,不将刘表逼到绝处不罢休。
他好心指路,奈何刘表不领情。
没关系,总有一日刘表会感谢他的。
刘表:“......慢走不送!”
一个祢衡,一个诸葛亮,都惹人厌恶!
冀州逢措为何被气得卒中,他似乎也明白了。
第269章 《汉寿战疫记》
汉寿城外的别院里,患者只剩最后七十八人。
其他的,要么痊愈回家,要么病故火葬。
时人重身后之事,火葬本应受阻,但一来这是疫症之后的惯例,二来实在怕了这疫症,明面上便无人反对。
私下里,也有人说三道四,认为这是对死者的不敬。
好在明理的人更多。
些许闲话,刚冒头就被大家驳斥回去。
都不用张祯派人做思想工作。
除了某些老顽固,人们还是普遍认为,活人比死人更重要。
不幸病故的亲人们,定然也是希望生者好好活着的。
对于剩下的这七十八人,张仲景用了五石散。
有五十二人缓和过来,转用其它汤药。
另外二十六人不起作用,征求过本人及家属的意见后,冒险用了青霉素。
其中的十一人没能熬过来,当晚就离世了。
死状还甚为凄惨,或口吐白沫、惊厥抽搐,或浑身红肿、片片瘢痕,极其吓人。
有十五人比较幸运,扛过了青霉素的毒性。
伤寒的症状一扫而清,比用五石散和其它汤药那些强得多。
华佗和张仲景还不放心,轮流给他们把脉诊治,最终得出一样的结论,伤寒已消,无须再服药。
但身体非常虚弱,需要慢慢静养。
不过,其他重症患者也虚弱,这算不得太大的缺点。
两人都觉得,这药能用,然不可轻易用,最好是到死马当成活马医那一步,再去尝试。
神悦说过,此药能治多种病症,可若提取不纯,无异于毒药。
那就等他们提取更为娴熟、药性更为了解时,再让其面世罢。
众医者没见过起效这么快的药,都很好奇。
相处多日,也知道华佗和张仲景乐于分享医术,便纷纷询问。
两人照实直言,此药乃是靖国长公主所传,但制药困难,药性也未明,还在研究中,不便告知。
众医者很遗憾。
陈太医更直接道,“若两位研究有成,能否赐教?”
华佗和张仲景都笑道,“自然可以!”
神悦说过一句话,医术若想进步,就得多跟同行交流。
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囿于门户之见,只会固步自封,停滞不前。
此次治疫,众医者从他们身上学了一些。
他们也从众医者身上学了一些。
这样一来,大家的医术不就都比以前更高明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