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蒯祺,是蒯良、蒯越的侄儿。
张祯要是知道这一层关系,更得感慨三国是个圈。
两名精兵又追到襄阳,在蒯家找到了诸葛玄。
得知这信是张祯写来的,诸葛玄愣了愣,匆忙展信,看完递给侄儿。
诸葛亮也看得很快,心里极为感动。
叔父固然有才,可天下有才者多矣,神悦阿姐不荐别人,却荐自家叔父,定是因为他。
这份情谊,他牢记在心。
“叔父意下如何?”
诸葛玄一捋胡须,笑道,“敢不从命!”
听说辽东风物与中原大不相同,能去见识一番,是他的荣幸。
侄儿认的这位阿姐,还真把他们当自己人了。
他也愿为她,为朝廷守好辽东!
诸葛亮笑道:“我随叔父前去!”
踏遍大汉疆域,是他的夙愿!
诸葛玄一击掌,放声大笑,“好!”
这侄儿年纪不大,却极为聪慧,有他相助,不愁稳不住辽东。
兄长虽早逝,可喜后继有人。
侄儿的名字,也是兄长根据其生辰八字取的,用神为火,是为亮。
亮,则孔明。
果真是心明眼亮,凡事洞若观火。
当下回了信,感谢张祯的举荐,表明自己愿意去,“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诸葛亮也写了一封,嘱她保重身体。
等两名精兵离开,诸葛玄忽想起他们来襄阳的目的,眉头微皱,踌躇道,“这举荐来得不是时候,只恐刘景升疑我有私。”
诸葛亮笑道,“叔父尽管照实说。”
诸葛玄一怔,“你的意思是,直接告知刘景升,张神悦荐我为辽东太守?”
诸葛亮:“没错。咱们一见面,叔父便坦然告之!”
诸葛玄略一思索,也回过味来,叹道,“还是你见事明白!”
他们这次来襄阳,看望诸葛晴只是托辞,否则就带上诸葛暄和诸葛均了。
主要是来劝说刘表顺应大势。
什么大势呢?
自然是奉上税赋,臣服朝廷,不做无谓的挣扎。
这是诸葛亮先提起来的,诸葛玄也觉得有理,便走这一遭。
名刺已递上去两日,刘表却卧病在床,无法见客。
说来也是巧,叔侄俩正聊着,蒯祺就来给他们报信,言道刘表今日精神尚好,想见他们。
诸葛玄一喜,带着侄儿就要出门。
临走想起一事,问道,“陈登走了么?”
蒯祺苦笑道,“没走。”
诸葛亮关切地道,“姐夫,此人重利薄义,不可深交!”
为家族利益,就能谋出这么大的局,既无德,也无智。
就是一急功近利之徒。
蒯家与其相交,只怕会受其害。
何况,他那位阿姐,可不是以德报怨的人。
谁若害她、害朝廷,她必然加倍奉还。
袁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因着大姐的缘故,他也不想看到蒯家落败。
蒯祺无奈地道,“孔明啊,请神容易送神难!”
对于刘表而言,张祯是难送的神。
对于蒯家而言,那难送的神就是陈登。
事实上,此时两位叔父已经后悔了,认为不该招惹张祯。
也觉得是上了陈登的当。
可又不能割袍断义,只能慢慢冷着,希望陈登自己离去,大家都体面。
陈登却像是看不出来,依然厚着脸皮住在蒯家。
蒯家高门望族,名声在外,做不出赶客的事儿,而且陈登也出自官宦世家,不好过于得罪。
私下里很是烦恼。
诸葛亮明白蒯家的难处,但还是道,“姐夫,早做决断!”
这一次,蒯家必然付出代价。
至于这代价有多重,就看他们接下来怎么做了。
他只是还未成家立业的姻亲,能给出建议,却不能替他们做决定。
蒯祺郑重地道,“多谢孔明提醒!”
他这舅子可不是一般的少年郎,去年将冀州逢措气得卒中,还劝得袁术不出兵助袁绍。
打那儿以后,这舅子的话,他便不敢等闲视之。
——
刘表在静室见诸葛叔侄俩,脸色苍白,举止无力。
但好歹能坐起来了。
气喘吁吁地道,“胤谊,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诸葛玄大皱眉头,“景升兄,你怎地,怎地成这样了?”
上次相见,刘景升还老当益壮,精神饱满。
眼下看来,怎么像是命不久矣?
刘表和他相识多年,故而也不敷衍,恨声道,“祢衡小儿,气煞我也!”
目前,他最恨的人不是张祯,也不是利用他的陈登,而是祢衡。
上了年纪之后,他十分避讳有人在自己面前提“死”字,祢衡却带着一群人给他哭活丧,还给他写悼词,欺人太甚!
也是他有涵养,否则非活剐那竖子不可!
诸葛玄也知道此事,宽慰道,“祢衡乃狂生,他之胡言,景升兄不必过耳,放宽心!”
刘表暗道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被这么诅咒,也得抓狂。
看向一旁的诸葛亮,“这就是你那孔明侄儿?”
袁绍的垮台,这小儿郎也掺了一脚。
这样的年纪,就能有这样的胆识,未来可期。
若能给自家儿子做个臂膀,便是美事一桩。
诸葛玄笑道,“正是!”
孔明还未满十五,却走到哪儿都被人高看一眼,真乃吾家千里驹。
诸葛亮深施一礼。
刘表仔细打量他,有心考校,问道,“祢衡咒我一事,孔明怎么看?”
诸葛亮淡淡道,“我替大人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