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听得刘协龙颜大悦,“没错,正是这个理儿!单爱卿极有见地,荀爱卿也是忠臣!”
狠狠夸了单谦几句,又赐金银。
接着,刘备、刘虞、陶谦、曹操、马腾、韩遂等人派来的使者,再加上孙权,全都躬身领诏。
袁术、刘表、刘焉等人的使者,则是硬着头皮说,自己人微言轻,做不得主,需回去禀报。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那真是一边说一边抖。
深恐小皇帝或吕布、张祯等一个不爽,把他们推出去斩首。
可若是应下,回去也得脱层皮。
唉,正旦朝贺真是个苦差事,容易丧命。
去年的两袁使者就是前车之鉴啊!
张祯笑道,“禀报一声也好,你们确实做不得主。”
就连已经应下的这几位,除了冀州,以及刘备、刘虞,其他的是否真能纳税,也还在两说。
要等拿到手里才算数。
她完全没有为难这些使者的意思,语气也很平和,但还是吓得他们脸色大变,冷汗直流。
仿佛她是一个活阎王。
结结巴巴地道谢,“多谢,多谢张大人体谅!”
“公主殿下的恩德,臣铭记在心!”
“火炕娘娘慈悲心肠,大恩不言谢!”
张祯哑然。
......你们这么怂真的好吗?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啊!
还是去年那两个骨头硬。
向中央朝廷缴税,本来是天经地义、自然而然的事情。
但特殊时期,就有特殊情况。
自从灵帝驾崩、董卓乱政,这税就难收了。
到得如今,朝廷能收税赋的只有关中地区。
然而这并不代表其它地区的老百姓不缴税,依然要缴,只是被各地诸侯截留自用。
否则他们哪来的钱粮养兵?
失去对天下税赋的控制,是汉室走向衰亡的一大象征。
想匡扶汉室,就必须把税赋拿回来。
而这也将动摇诸侯们的根本,会引起他们激烈的反抗,所以去年张祯提都没提,今年敢提,是因为冀州大捷。
袁绍的实力,在诸侯中数一数二。
朝廷打败他,意义十分重大。
其他诸侯若想跟朝廷掰手腕,不妨想想自己比之袁绍如何。
倘若想了之后还打算试一试,那正好,朝廷又一次师出有名。
光打袁绍一个,吕凤仙还不太满足呢。
张祯的思绪刚到袁绍这儿,就见他出列上前,拱手道,“陛下,臣有数言,想跟诸位使者说一说,不知可否?”
刘协看向张祯,见她微微点头,笑道,“但说无妨。”
袁绍便走到袁术使者面前,厉声道,“你回去告诉袁公路,我们袁家世代忠良,勤于王事,义胆忠肝,天下谁人不知!他若敢有辱门楣,我定逐他出族,叫他仔细思量!”
在这个世上,唯一比他垮台更让他难过的事,是他那冤种兄弟没垮台。
当日,袁术若出兵相助,冀州未必会失。
他们出自一家,血脉相连的兄弟,理应守望相助,共同进退,可这竖子就是不出兵,像是忘了自己也姓袁,跟外人一样坐视他兵败。
也许还大肆嘲笑。
那就来啊!
一起来长安享大福啊!
隔空骂完袁术,袁绍又走到刘表使者面前,“刘景升,鲁恭王之后也,乃汉室宗亲!若敢不尊朝廷,岂非数典忘祖,天下共弃?”
然后走向刘焉使者,只有一句话,“刘君朗之居心,可敢昭日月?”
说完对刘协施礼,平平静静地道,“陛下,臣说完了。”
刘协:“......有劳袁公。”
哈哈,没想到啊,留袁绍一命,还能有这种作用。
但他说句实话,要论骂人,还是皇姐更带劲儿。
袁绍嘛,差那么点儿意思。
朝中文武神色各异。
大家都在想一个问题,袁绍这是真心归顺朝廷,甘为朝廷马前卒了?
不愧是袁白莲,能伸能屈,还识时务。
王允却侧头盯着他,眼神不善。
袁绍低声道:“子师兄,有何指教?”
王允淡淡道,“不敢。”
他怀疑袁绍是想故意激怒袁术、刘表等人,好替朝廷树敌。
泄愤还是其次。
但他没有证据。
他都说了不敢,袁绍也就不再多言。
——自家再落魄,也不至于在王允面前诚惶诚恐。
却见张祯转过头来,对他一笑,不由心下一跳。
他的用心,肯定被张神悦窥破了。
这小女郎向来心眼多!
吕布也看袁绍一眼,跟张祯低语,“贼心不死。”
张祯笑道:“白费心机。”
要收税赋的诏书一下,朝廷就将诸侯们得罪狠了。
还少他那几句刺激的话?
骂就骂吧,骂得越狠越有趣。
第219章 送她去见留侯
随着使者们各回各家,朝廷要收税赋的消息,也迅速传遍各地。
庶民们漠不关心。
收税的是朝廷也好,是诸侯也罢,反正纳税的总归是他们,上给谁都一样。
所以没什么好关注的。
若能少纳一些呢,他们谢天谢地,若又加重,典屋卖儿也缴不起,还有最后一条路可走。
世家大族对此却多有议论。
朝廷敢向诸侯收税,依仗的是什么?
是吕布、张祯,是那些新奇的兵械,以及数十万精锐。
冀州之战,充分证明了他们的实力。
但纵然如此,诸侯们又岂会束手就擒?总得拼一拼。
因此老成之士预测,盛安元年必有大战,大家最好筑墙积粮,以避兵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