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顾不得惊诧愤怒,全力整军。
天明一查,只剩十之二三。
其余那些,不是投了吕布,就是逃回家乡。
唯一的优势没了,袁尚这时才真正恐惧起来,“阿爹,我们一起逃!现在就逃!”
袁绍不说话,抚额叹息。
儿啊,只怕咱们谁也逃不了了。
正焦头烂额间,忽闻沮授、田丰求见,连忙叫请。
人一进来,立时上前握住手臂,急切地道,“两位有何教我?”
沮授、田丰都是心下感慨。
你若早听我们的,又何至于此?
相视一眼,田丰先道,“主公,不如降了。”
袁绍:“......我四世三公,名门望族,且能降他吕布?”
田丰平静地道,“主公谬也!此番投降,降的不是吕布,是朝廷。”
沮授也道,“吕布能胜,皆因朝廷之威!”
袁绍沉吟不语,看了三儿子一眼。
事实上,他早就想过议和、投降等出路,但因向张祯提亲,将吕布得罪狠了,口口声声要杀显甫。
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田丰看出他的顾虑,道,“主公发现了么?自落仙岭开战,再无人问那句话。”
此前,吕布大军一直在说,“大将军问袁尚,想怎么死!”
可到了落仙岭,吕布本人亲至,反而不说了。
袁绍:“......他什么意思?”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
田丰叹道,“以我猜测,吕布并不是真要杀三郎君,只是吓一吓。他也不想对袁家赶尽杀绝。”
且看昨晚,吕布若真有杀心,就不会特意把袁绍叫出去。
今日吕布阵营也高挂免战牌,否则他们哪还能好好说话。
早一败涂地了。
对方释放的善意如此明显,再不接着,就不知好歹了。
袁绍疑道,“兴许他另有奸计!”
沮授也叹一声,道,“主公是想让三郎君去辽西么?恕我直言,此乃下下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不可能善待三郎君!”
袁绍其实也知道蹋顿不是那么好相与的,显甫又稚嫩,未必能与其周旋。
但他上了年纪之后,处事不决,虽已被沮授、田丰说动,还是未能立时下决定,要再想一想。
还没想清楚,次子袁熙来了。
袁绍对他虽然不像三子、长子那般重视,也还是喜欢的,毕竟是亲儿子。
此时相见,面上带了一丝笑容,“显奕,怎地此时才到?”
邺城离落仙岭不算太远,袁熙早该到了。
只是袁绍军务缠身,又不缺他这一支援军,因而没有派人催问。
袁熙恭恭敬敬行了礼,垂头道,“延误时日,请父亲责罚。”
袁绍:“小事而已。”
显奕来不来,都影响不了战局。
袁熙抬头看他,又低下去,艰难地道,“父亲,大哥带着妻妾儿女,离开了邺城。”
袁绍怔怔道,“......显忠离开了邺城?”
这是什么意思?
他听不明白。
袁熙干巴巴地道,“对。”
大哥是嫡长子,三弟有父亲的宠爱,神仙打架,与他无关。
所以他并不参与,随他们去。
但他也没想到,大哥会这般决绝,说走就走,不带半分犹豫。
大约也是被伤透了心。
袁绍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怒道,“这逆子是不是投了吕布?!”
袁熙:“......不是吕布。”
袁绍喝道,“那是谁?”
难道是袁术?
逆子真是丢尽了他的脸!
袁熙:“公孙瓒。”
......公孙瓒?!
那还不如吕布或袁术呢!
袁绍刺激过大,喷血倒下。
第203章 公孙瓒拐带我儿,请大将军为我做主!
暂时休战,是张祯的提议。
这并不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说实话也没空想这个。
而是觉得,某些时候,屠刀悬在头顶,比落下来更有威慑力。
吕布赞同,还说,“这与穷寇莫追是一个理儿。”
陈宫、贾诩、荀彧三人都无语。
他们也都赞同暂时休战,但那是因为此战的目的基本已经达到,跟穷寇莫追有什么关系?
贾诩轻咳一声,道,“老夫想与诸位打个赌。”
陈宫:“赌什么?”
贾诩:“就赌袁绍何日投降,老夫以为,不出三日!”
陈宫思索片刻,“三日有些仓促了,我赌五日。”
冀州兵虽逃了许多,但留下来那些,都是追随袁绍多年的忠勇之部,有一战之力。
袁绍可能需要更多时间考虑。
荀彧也来凑趣,“我与文和先生一样,三日。神悦,你呢?”
张祯:“也是三日。”
三这个数字有些神奇,大家都讲究事不过三。
如果三日不降,那大约就不会降了,还得再打。
吕布:“我赌今日。”
众人都笑他必输无疑。
此时已是傍晚,一天快要过完了,袁绍就算动了投降之念,也得等明早。
吕布微笑,“是么?未必。”
只要能博神悦一笑,输了又何妨。
话音刚落,亲随飞报,“大将军,袁绍开了军寨,与其子袁尚、袁熙向我方行来!三人皆未披盔甲,只着布衣!”
张祯、陈宫等众人:......
吕布:“......哈哈,这是真来降了!”
这赌局他本想输的,奈何运气太好。
歉疚地看张祯一眼,令人相迎。
天擦黑时,袁氏三父子终于赶到吕布的中军大帐。
沿途围观者多不胜数,但也没有出言嘲讽,最多以目光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