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相信,看不惯的不只他一人。
果然,听完他的话,有几人眼中也露出不满。
正准备再接再励,忽然听见大司农张义悠悠道,“两袁运粮进京时,你不也很高兴?”
汪御史:“......我当时糊涂,只想着......”
张义毫不留情地道,“你何止当时糊涂,现在也糊涂,快闭嘴罢!”
汪御史被骂得说不出话。
他想不通啊,张义为何会帮张祯?
明眼人都知道,张祯这个大司农丞,图的就是大司农。
再进一步,张义就会被她顶替。
因而张义该恨着她、防着她才对!
怎么还帮忙?简直不合常理。
张祯有些感动。
虽然这姓汪的她自己也能对付,但有人相帮,感觉终究不一样。
她也没想到,这老爷爷竟然向着她。
除了一起喝茶吃零食的交情,他们并没有更深的来往。
刚要上前致谢,又听一名姓钱的长史道,“汪大人言之有理!此事,确实是张祯之过!”
王允叹道,“钱大人,当日神悦索粮,乃是大功!谁又能料到后来之事?”
只能说太巧,诸多事情搅合在一起,形成了今日的困境。
但这怪不得张神悦,局势本就一直在变。
钱长史讥笑道,“她不是神仙弟子么?我等凡人料不到,情有可原,她料不到,就是存心害人!”
这话说得太过,几名官员开口反驳他。
张祯看去,发现都不是熟人,甚至还吵过架。
心下颇为熨帖,她所收获的,也许比她自己以为的更多。
“我呸!”
下一刻,蔡琰走到钱长史面前,轻蔑地道,“似你这般蠢材,竟也能忝为长史!与你同朝,是我蔡琰的耻辱!”
钱长史大怒,“蔡琰,你......”
蔡琰柳眉倒竖,喝道:“我什么?我可不像你这般又坏又蠢!眼下强敌来袭,你不思退敌之策,反在这儿陷害同僚!怎么,把罪过扔给神悦,反贼就能退了?长安就能守住了?”
以前她就觉得某些大臣不太聪明。
入朝后,有机会近距离观察,更发现他们不是不聪明,是蠢。
还坏。
就说眼下这件事,怎能怪到神悦头上?
该怪的是袁绍,是反贼,是袖手旁观的各路诸侯!
若是做一件事情就要担心着可能出现的恶果,那干脆什么都不要做了!
什么都不做,自然也不会有错。
有错的反而是那些做事的人,这不公平!
最可恨的是,此次长安若失守,大家都死了,诸侯们或许真会把责任推给神悦,骂她误国!
史官们再记上一笔,她就成了罪大恶极、祸国殃民的妖道。
正如商之妲己,周之褒姒!
这些无耻无能的男人啊,只会让女人顶罪!
第149章 还不滚,要朕亲自送你们么?
张祯见蔡琰气得脸通红,连忙上前道,“蔡大人,咱们宁跟明白人打一架,不跟糊涂人说句话,别理他们!”
她本来也很生气,准备了一堆问候的礼貌用语。
但见这么多人为自己说话,姨母又气成这样,就觉心里暖暖的。
何必为几个跳梁小丑动怒?
不值当。
转头对钱长史和汪御史道,“尔等意欲何为?”
钱长史:“你有罪......”
张祯打断他,“治罪的话就不用说了,你也知道不可能。”
今时今日,她若还会因几个人随意指证就获罪,那她也不用混了。
看向汪御史,“你呢?”
汪御史:“我......”
张祯:“想好了再说!”
汪御史一咬牙,“我要逃离长安!”
他二姑母家在凉州,对他一向很好,他要去投奔!
张祯:“可以,回去收拾东西,今晚就走!”
汪御史:“......倒也不用这么急。”
张祯:“不,我很急,你赶紧走!”
腾出来的宅院,正好安置城外的人。
一扫众臣,笑道,“诸公如想离开,还请自便。但仅限今日,过了今日再想走,我可不答应!”
她没时间处理这等小事。
钱长史站到汪御史身旁,“我也要走!”
他才不要留下来送死!
张祯很好说话,“行!还有么?”
说着看向之前附和钱长史、汪御史的那几个人。
出乎她的预料,那几人竟然移开目光,不跟她对视,还悄悄后退。
——他们又不傻,怎会不知长安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没听张神悦说么?
凉州羌人生乱,至于益州,刘焉或许不会杀前去投靠的大臣,可路难行啊!不但有足以摔死人的悬崖峭壁,还有猛兽吃人。
东边就不用想了,那是给反军白送人头。
汪御史大受打击,“赵兄,刘兄,李兄,你们......”
他还以为,他们会与他共进退。
几位兄台假装没听见,垂首缩到人后。
张祯:“看来就是两位了,快走罢!”
汪御史犹豫了,“我......”
大家都不走,是不是有什么依仗?
莫非他做错了?
这一走容易,回朝却难!
张祯不耐烦地道,“滚!明早我派人查收你们府邸,若人还没走,杀无赦!”
汪御史惊道,“你不能这么做!”
他就算走了,宅院也还是他家的,有地契房契,以后回来还能住。
怎么张祯这意思,像是要霸占?
张祯刚要说朝廷征用,就听“砰”的一声响。
抬头一看,原来是刘协扔了个镇纸。
“还不滚,要朕亲自送你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