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红儿笑道,“多谢师傅!”
三人又聊了半个多时辰,霍红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她临走前,张祯没按捺住好奇心,问道,“红儿,你对大将军竟无一丝留恋?”
霍红儿云淡风轻地道,“弟子见过的世家子弟也有几位,留恋不过来。”
她说得隐晦,但张祯听得懂她以前过的什么日子。
以歌伎待客,本就是世家大族的习惯,说起来还是雅事。
没有人会在乎这歌伎自己愿不愿意。
霍红儿离开良久,张祯的心情还是不能平息。
她其实并没有完全融入这个时代。
看谁都有种NPC的感觉。
但一个吕布,一个貂蝉,都是那么的鲜活生动,有血有肉。
他们不是NPC,是有着自己思想的大活人。
次日,张祯告知吕布这件事,请他许可。
吕布的表情很微妙,微妙得张祯无法形容。
“你要收貂蝉为徒?”
张祯提醒道,“不是貂蝉,是霍家女郎红儿。”
吕布:“那貂蝉呢?”
张祯:“死了。”
吕布:“怎么死的?”
张祯想了想,道:“不慎中了乱箭,尸首就地掩埋。”
吕布:“嗯,就这么跟王老儿说。”
过了会儿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忽道,“神悦,她的容貌远不及你。”
张祯:“......大将军还没发现么?容貌,是贫道身上最微不足道的优点。”
吕布大乐。
想想还真是,美貌易得,才智、忠诚难得。
更难得的是三者合为一体。
唯有张神悦。
也许他真是破军入命,才得神悦来投。
故意道,“你若貌似无盐,本将一定命人把你叉出去。”
张祯不跟他讨论这种假设性的问题。
——
归途多了许多人。
董卓部曲、旧属加一起约有四万余,全部编入吕布军中。
还有两百多董氏族人,用粗绳绑成几列,蹒跚而行。
但来时的队伍也少了些。
吕布令臧霸、曹性、成廉留守郿坞,给了他们两千步卒。
带着俘虏和大批财物粮食,这路就快不了。
吕布也不急,每日天亮出发,早早歇下。
但凡听说附近哪儿有山贼土匪,必派兵清缴。
沿途百姓莫不叹大将军威武。
遇上过于贫苦的,他还以小皇帝的名义发放赈济粮,收获无数感恩之声。
张祯很欣慰,奉先同志越来越上道了。
她只略微提了一句,他就知道怎么做。
还做得比她预想中好,真棒。
她已经学会了骑马,大多数时候,都骑马跟在吕布身旁,累了才回马车。
霍红儿和半夏相处融洽,她提过的两个小丫环准备去投乡下的亲戚,没有跟她一起进京。
因从小被当做歌伎培养,她只会唱歌跳舞,取悦男子,没学过绣工,对此很感兴趣,缠着半夏要学,口口声声大师姐。
半夏被她叫得晕头转向,压箱子的功夫都拿出来了。
张祯想着又不靠她们绣活卖钱,让她们歇一歇,两人却不听,依然高高兴兴地理着丝线。
便也由得她们。
第39章 他反应会这么大,主要是因为穷
半个月后,大军抵达长安。
毫不夸张的说,整个长安都轰动了,围观议论者无数。
从郿坞缴获的财物粮食,吕布按照计划只上交了一成,但就这一成,也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巨额数字。
一百多辆牛车装得满满当当,运输的也只是贵重的金银财货。
粮食根本装不下。
吕布在郿县就地征了两千多民夫,再加两千士卒,四千多人肩挑手扛,连拉带拖,才把那一成粮食搬回京城。
整个队伍连绵数十里,翻山越岭时就像一条长龙。
王允、士孙瑞、杨瓒等人也险些惊呆下巴。
士孙瑞甚至还下意识看了看太阳。
——是从东边升起来的,并无异常。
他们如此惊讶,一是因为董卓敛财之巨,二是因为吕布竟然舍得上交国库这么多。
诚然,他肯定私下截留一部分。
但这差不多是约定俗成的潜.规则,谁出兵都得拿一笔,不然拿什么养手底下的将士?
谁愿意为你卖命?
此前,他们也曾预想过吕布会交回多少战利品,都觉得几十车顶天了。
他就是一文不交,说没找到董卓的库房,他们也只能信。
绝不会因此而跟吕布翻脸,也不敢。
然而,吕布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王允想破头皮也想不出来。
茫然中忽然冒出一种想法,莫非,吕布真心辅汉?
不,绝不是!
下一瞬,王允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吕布真心辅汉的可能性,比吕布视钱财如粪土还要低。
那可是吕布!
他眼里有谁?没有丁原,没有董卓,也没有陛下,只有他自己!
小皇帝刘协看着送进宫的一箱箱首饰、布料,几乎落下泪来。
抓着吕布的手不放,感动地道,“若满朝文武皆如奉先,朕还有何忧愁!”
他反应会这么大,主要是因为穷。
两汉至今二十九位皇帝,他是最穷的那个。
从洛阳到长安,说好听点是迁都,说难听点是逃窜。
董卓只准他带随身之物,他还没有随行的大臣富裕,日常花用全靠大臣供奉。
到达长安之后,临时征收了一次税赋,才有钱粮修缮未央宫。
但各地天灾人祸不断,税赋收不了多少,收上来也是填入国库,不是给他私用,因而他还是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