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天他敲收工钟早敲了一个小时。
通过大喇叭喊:
“村民们乡亲们,吃好晚饭,六点半到打谷场集合。”
不到六点半,打谷场上已经聚集了好几百号村民,人头攒动,小声议论。
白福堂见人来的差不多了,走上讲台,台上有一张木头桌子,三把椅子。
桌子上放着一个话筒,话筒头上扎着一块红布。
白福堂沉稳老练走上台,坐在话筒前。
副村长和村会计也上台,一左一右坐定。
白福堂打开话筒开关,两根手指敲了敲话筒。
嘴巴凑上前:
“喂喂喂~~~~”
左右两边的大喇叭里,立马发出夹杂着吱吱声的喂喂喂~~~
话筒没问题。
白福堂开始说话。
“那个...全体村民注意,全体村民注意啊,我说两句,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有三件事,这第一件事,五天后,电影队要来咱们村了,演三天电影,每天晚上演两场,吃好饭,大家都可以到打谷场来看电影。”
一听这消息,村民们都乐了,这个时代,没什么娱乐活动。
乡里每年都会安排电影队,轮流给各个村演电影。
每当这个时候大伙就跟过年似的。早早吃了晚饭。提一条长凳,就到打谷场来,占个好位置。
电影可是个稀罕玩意儿,一年最多看一二次。
有时在自己村看不过瘾,扛着长凳,跑到隔壁村去看。
白福堂见气氛不错,接着又说道:
“感谢国家感谢党,那么这个...第二件事,是关于扶持特困户,这是上面的指示精神,虽然咱们村总体收入水平高于隔壁其他几个村,但依然还是有特困户的存在,这是我白福堂做为村长的工作失职,我在这里跟大家检讨。”
白福堂这一招十分管用,马上博得了台下一大堆反对声音。
“村长,瞧你这话说的,这事儿怎么能怪你嘛。”
“就是嘛,福堂叔,俗话说的好,皇帝都有三门穷亲戚,咱们这么大一个村肯定有贫的有富的。富的是靠自己勤劳双手,贫的就是因为懒。这和你没啥关系。”
“没错没错,福堂支书,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要不然咱们也不会年年选你做支书。”
白福堂最爱听这样的话。
笑着两只手在空中虚晃了几下,接着说道:
“感谢村民们的抬爱,我白福堂自打做村长以来,的确每日如履薄冰,希望咱们三河村的村民个个有粮吃,个个吃的肚儿圆。”
“至于家里贫困的村民,也不全是懒的问题,有的是因为家里有残疾人,抽不出身下地劳动。这些因素咱们都要考虑在内。”
“我们几个村干部经过商量决定。咱们村一共有19户特困户,每户特困户给予工分和粮食以及现金的帮助,根宝,你把名字报一下。”
副村长胡根宝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将话筒转向自己这边,伸着脑袋大声喊道:
“特困户有这么几家,柳秉德,刘老八,许土根......听到名字的是属于特困户,开好会留下来,到粮仓来领粮食,工分到年底计算时会自动加上去。”
台下有一些介于特困户和非特困户之间的人,心里有些不爽。
凭什么他们白白拿了这么多的粮食?在台下小声嘀咕。
白福堂不管这些,他很了解人性。
就算把特困户的标准放大到100户,也还是会有第101户有意见,这些声音不用管他。
拿到特困户名额的人家,大多很开心,虽然名声上不好听,可架不住实惠啊,又给钱又给粮的,不要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