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辰安神色平淡,轻轻颔首,语气无波:“知道了。”
他单手支着额角,目光淡淡扫过系统面板上那几个马甲的副本封面,光影流转间,忽然想起此前在暗门卷宗里看到的隐秘信息,眸色微沉,缓缓开口。
“方才我在调取白愁飞谋逆证据的时候,看到了一桩未曾写明的关联秘事。”
“叶孤城与方应看暗中缔约——便定在九月十五,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大婚合流那日,联手发难,动手夺权。”
系统立刻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统在幕后也一直在关注各个马甲的情况。在ai托管的时候,叶孤城已经将自己和方应看的往来信件交给盛元微过目,并且将两人联手发难的计划一字不差、和盘托出。】
易辰安眸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缓缓开口确认:“所以叶孤城是打算将计就计。”
他心中已然明晰,叶孤城本就身陷谋反棋局之中,此刻若是中途贸然退出,非但无法脱身,反而会引火烧身。
可若是反水相助,将功补过,借着揭穿方应看的阴谋、平息这场大乱为自己洗脱罪名,反倒能全身而退,保全自身与白云城上下。
这般冷静果决、权衡利弊后择最优解的做法,才正是孤高自负、心思缜密的叶孤城,会做出的决定。
易辰安将杯中最后一口温茶徐徐饮尽,最后瓷杯轻搁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轻脆的响。
他指尖微抬,径直点向系统面板上盛元微的头像,意识瞬间抽离,视角骤然切换。
再睁眼时,周身已是海船船舱内的空间。此处并非白云城,而是航行在茫茫海面的远洋大船。
离九月十五之期,不过短短二十余日,此刻扬帆出海,待风浪行尽,抵达东京城时,时日恰恰卡得刚刚好。
船舱内,盛元微与叶孤城对坐案前,黑白棋子落在棋盘上,落子无声。盛元微指尖捻着一枚白子,落下后抬眸看向对面执黑的人,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拿与西门吹雪决斗当这个噱头?”
叶孤城垂着眼帘,目光落在棋盘纵横之上,指尖夹着黑子,动作沉稳从容,并未抬头,只淡淡开口:“我与你交手数次,剑道之上颇有感悟,但西门吹雪,是世间难得一遇的对手。我与他,理应需要一场真正的对决。”
他选择与西门吹雪定下惊世决斗,并非是一时兴起。一来,是借这场顶尖剑客的生死对决,吸引全江湖目光;二来,也是他本心所愿,与西门吹雪放手一战,了却剑道上的一大心愿。
叶孤城终于落下一子,他语气平静:“况且,除却决斗一事,那日,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大婚合流,全江湖的视线,都会钉在东京城。届时有桥集团、蔡京一伙联手篡位,必定沉浸在夺权的狂热里,绝不会察觉,背后局势早已悄然翻转。”
也就是说,逆贼们苦苦等待的,本就是这场大婚带来的、千载难逢的作乱良机,他们自以为算尽一切,正要上演一场螳螂捕蝉的好戏。
可他们从没想过,在这场棋局之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静静等候多时,真正的黄雀在后,从来都不是他们。
等到九月十五那一日,东京城内外借口此事重兵云集、防卫森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婚与剑客决斗牢牢吸引。
因此这般看似戒备森严的局面,恰恰成了最好的掩护,非但不会打草惊蛇,反而能让逆贼放松警惕,让他们的阴谋,在最张扬的时刻,被一网打尽。
盛元微指尖轻落,将最后一枚白子稳稳定在棋盘中央,黑白交错的脉络瞬间收束成型,一局对弈已然尘埃落定。
他抬眸望着对面的叶孤城,轻声问道:“叶孤城,待一切事了,你想做什么?”
叶孤城抬眼,清冷的眸中只剩一片专注,直直望向盛元微。
盛元微被他看得坦然,索性径直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回到白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