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伽闻言一愣,眉尖微蹙:“阿飞?他也陷进这浑水里了?”
铁传甲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倒不是身陷其中,只是近来城里风声紧,他独行惯了,难免被人盯上。你们两个若能凑在一处……”
话未说完,就被少伽打断。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执拗淡了些,多了几分清醒:“不行。既然现在危险,我更不能拉他下水。再说,他初来中原,本就是为了试剑江湖,哪能被这些事情绊住?”
铁传甲被他说动了,不禁叹道:“小公子现在,似乎成长了很多。”
铁传甲将李寻欢视作恩人,与之结为名义上的主仆,少伽是李寻欢认的义弟,因此他对少伽,也自然是爱重。
少伽撇撇嘴:“我一直都是如此。”
他抬眼去看铁传甲的眼睛,笑道:“铁大哥,你也要小心。”
少伽没告诉铁传甲其实自己会一直跟着他们,他几乎对李寻欢相信龙啸云是幕后凶手这件事不抱希望了,只是希望李寻欢等人能够先保全自己。
铁传甲笑道:“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少爷的。”
铁传甲离开之后,少伽若有所思地朝不远处的暗角里看了一眼,但是并未走过去查探,而是眨了眨眼睛,便走进客栈。
裴十二转身离去,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裴一。
裴三已经动身离开了,裴度在被裴一包围的间隙之中少见地想起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出现的裴三。
他喝完药之后,一面继续翻书一面问道:“裴三呢?”
裴一将绿珠受伤裴三去大漠的事情禀报给他。他有片刻的心虚,半晌没听见裴度说话,方要继续说什么,便听见上头冷淡的声音:“抬头。”
裴一眼中的心虚暴露出来,撞入裴度黑沉沉的眸子中,一时间摸不清楚裴度是生气了还是怎样,只是还没反应时,裴度的手便已落到脸颊。
力道算不上重,只是骤然之间叫他措不及防,头偏向一侧,只残留着微凉的温度和隐隐带辣的痛意。
裴度的语气不好,冷冷道:“上次从兰州偷偷跑到这里,这次又替我下命令,你若再来一次,便再也不用待在我身边了。”
裴一知道,他的做法其实并未违背裴度的心意,因此裴度只是打他一巴掌,并未多加责罚。
想到这里,裴一反勾了勾唇松下一口气:“是,主人。”
裴度冷声道:“你似乎还很开心?”
裴一没敢欺瞒,僵了一瞬,答道:“是的。”
裴度方才动怒,皆是因为功法的影响。近来格外易怒,虽然一直喝药调理,但是并未有太大用处,只是很久以前残留在体内的罂粟毒慢慢地被拔除了。
他反应过来,目光在裴一脸上略徘徊一圈,淡淡道:“越发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裴一讷讷道:“主人,属下没有。”他说的非是“不敢”,而是真的“没有”。
裴度也自然知道裴一不会,只是浅浅警示一番,便不再继续责备。
他把书合上,沉声问道:“绿珠呢?保州这一带太危险,叫她不要来这里。”
裴一的声音弱了几分,轻轻道:“绿珠姑娘,她已经到保州了。”
他以为裴度又要斥责手下人不听话,没想到裴度微微蹙了蹙眉,只是淡声道:“那就随她了。”
裴一道:“其实绿珠姑娘的伤还好,主人不必忧心。”
绿珠虽然刚开始武功并不是很高,但是她其实很有天赋,离了石观音处处打压不得不示弱求生的环境,立刻便如饥似渴地练武习剑。
再加上裴度这些年搜集了不少名门剑法,将适合绿珠练的剑法全部给了她,让她好好修习,早已今非昔比。
裴度道:“她聪明自强,不需要我担心。倒是你,越发活过去了,倒需要我操心起来。”
裴一头埋得更低了些,这时候懂得沉默是金。
而后裴度瞥了他一眼,又换了个话题,问道:“楚留香呢?”
裴一简洁道:“为李寻欢洗脱嫌疑。”
裴度挑了挑眉,叹道:“若他这般聪明的人从中周旋,竟也还没有眉目吗?”
裴一道:“一则是李寻欢并不相信幕后有龙啸云的手笔,二则是上官金虹也从中作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