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道:“我听闻小李探花昨日进入兴云庄,似乎有久留之意。想来想要见到他,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了。”
裴度点点头,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并不是很温暖。反而因为飘进来的几丝寒气而显得冰冷。
楚留香不觉走到窗前,将这扇窗合上了。“不冷么?”
裴度的目光带着难辨的晦涩,似乎有些奇怪,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好笑:“楚留香,我没这么柔弱。”
楚留香叹道:“裴度,我没这么想。”
裴度不置可否,修长的手指在瓷白的杯子上轻轻地点了点,似乎是在斟酌什么事情。他抬头时,楚留香仍然看着他,在屋内阴影分布的地方,出神地看着他。
没有其他的感情,也并非沉思。只是不由自主地,含着微不可察的笑意,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裴度语气平淡,尾音却悄然勾起:“楚留香?”
楚留香似乎方才反应过来。但还没有意识到方才发生什么,裴度便淡淡道:“楚留香,我喜欢你。”
楚留香向来都是潇洒洒脱的模样,但是在听见裴度那句话时,他好像没有听懂一般地呆了一瞬,表情僵在脸上,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了。
等到下一刻,他飞快地反应过来时,又像什么都没有听懂一般勾起一个轻松的笑容:“我知道,就像之前在西京时所说的那样,裴老板现在很喜欢我。”
聪明人其实只需要一点就通了。
裴度知道,楚留香必然知道他真正的意思。用这种方式,不过是因为拒绝得更体面。
裴度想着,表情不变,但是眼神已经渐渐冷了下来。“你说错了。”
他只说了这样一句话,便缓缓地站起身来,打开门准备朝外走去。
楚留香的声音从后面响起,“裴度,你要走吗?”
裴度没有回答他,径直朝门外走了。
保定城内近来已经安静了不少,一来是那些外来的客人几乎已经全部落脚,二来是再无人需要迁出去了。该被梅花大盗吸引来的人都来了,被梅花大盗吓走的人也早就已经逃得远远的了。
裴度走到酒铺前,直接走了进去。
酒铺里坐着不少人,其中便有兴云庄的人。裴度挑了靠里边的一个干净座位坐下,方才坐下,一道嚣张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喂,谁让你坐那个位置的?”
听起来只是一个稚嫩的孩童,裴度头都没回,朝柜台看了一眼。
裴七方才本就要过来了,才将手擦干净,便见一个穿了锦衣的小孩儿出言挑衅。他忙走了过去,在一瞬间又明白了裴度的眼神。他改口道:“客官,您要喝什么?”
裴度只要了小坛普通的烧酒。
裴七方才将酒坛放在裴度手边,那酒坛便“砰”地一声,在手边炸裂开来。
龙小云坐在后面哈哈大笑,想来便是他干的好事。
裴度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你用的暗器?”
龙小云“蹭”地站了起来,身后跟着的几名门客也立刻气势汹汹地站在他身旁。“是我用的又怎样?”
“谁让你坐在那个位置上了?你知不知道,那里很快就有人要来坐了。”
裴度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我只知道你必然是故意找茬。”
龙小云毫不畏惧,抽出两把锃亮的短剑:“那又怎样?”
裴度一看就不像是一个会武功的人,龙小云根本辨不出来他身上是否有内力的存在。他只知道这样一个看起来弱不惊风的小白脸,必然不是自己的对手。
裴度微微一笑:“不怕死便跟上来。”
这个酒铺是保定城内的据点,裴度不想把事情惹到酒铺上,毕竟换一个地方开酒铺还是有些麻烦。
那龙小云却很狡猾,冷嗤道:“男子汉大丈夫,要打就打。”他本来就是在李寻欢那里受了气,又不好在龙啸云眼皮子底下找回场子来,这才出来寻衅滋事要给自己出一口恶气。
说罢,他竟然不等裴度反应,冷不防放出了袖箭。那袖箭本来奇准无比,极其迅疾,但裴度仿佛只是轻飘飘地挥了下手,一股磅礴的内力便猛地抽了出来,将那袖箭劈开,而后狠狠地打在了龙小云身上。
田七和巴英立刻挡到了龙小云面前。巴英见裴度这一手功夫,已然知晓他的厉害。眼下酒铺里面除了裴七和听见动静后从楼上走下来的裴十二外已然空无一人,全部都在方才那一击之下跑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