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的目光停留在他手里那两只银钩上, 而后又看向已然坐在面前的人:“铁面判官?”
他方一说完, 铁面判官已然道:“看来, 我二人的名号已然响彻江湖。”
勾魂手只是冷声道:“你就是陆小凤?”
陆小凤并没有为自己的身份辩解,而是轻轻叹了一息:“看来我陆小凤并不如二位有辨识度。”
在这年头冒牌货的确很多,他的语气里却全是对勾魂手和铁面判官不识真佛的责怪。
铁面判官淡声道:“既然你是真正的陆小凤, 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们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陆小凤奇怪道:“你们楼主应该知道,我近来为了南王的事情很发愁, 根本无暇顾及你们青衣楼。”
陆小凤原本是要调查有关青衣楼的一些事情,但是他甚至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被南王追杀。对于勾魂手和铁面判官到来的原因, 陆小凤心知肚明,但仍然不肯开门见山。
那铁面判官原本就是个急性子,此番已然发了火:“陆小凤,你别不懂装懂。我们此番是来要你的命的!”
陆小凤奇道:“哦?二位来要我的命,为何还不动手?莫非二位杀人的时候还有其他原则吗?”
勾魂手不语,只是一味叹息。他看向陆小凤:“陆大侠不若猜猜,这是为什么?”
陆小凤露出戏谑的神色,“我可只想睡觉,恐怕猜不了。二位既然没有下定决心,不若先回去吧,改日再来。”
他俨然一副闭门送客的姿态,但是连同勾魂手也坐不住了。勾魂手和铁面判官的屁股仿佛被突然出现在凳子上的铁钉钉了一下,迅速站起身来。
而此时此刻,原本紧闭的门被人轻轻打开了。
盛元微的外袍还有些凌乱,似乎是夜半之时为了迎接突然到来的客人而匆匆穿好的。他的头发草草束好,眼神却极为清醒。
他一进来,勾魂手和铁面判官都如临大敌,方才的气焰霎那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盛元微就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未曾出鞘的长剑,但是陆小凤眼尖地发现剑鞘上新鲜的血迹。
盛元微动手比划道:“他们是你的客人?”
陆小凤明白过来,方才点燃蜡烛时被淡淡烟味遮挡住的血腥味此时此刻也因为刻意的辨别而清晰起来,足够让他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陆小凤点点头,没有拆穿。
盛元微对陆小凤的话总是相信的,他看向勾魂手和铁面判官,微微一笑,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歉意。
随后,他缓缓离开,再回来时,手里已然端了一张茶托,茶托上是带着热气的茶水。
盛元微目不斜视地将茶水放在了三人面前后再次离开,对于陆小凤和他两个“朋友”的事情似乎并无一丝好奇。
陆小凤知道盛元微回房间休息了,这才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并非是我陆小凤的名号折服了二位,而是陆某朋友的剑锋以德服人。”
铁面判官的脸由紫转黑,没有接这个话茬。
勾魂手将冷冷道:“陆小凤,你应该知道,已经有人向青衣楼买了你的命。”
“青衣楼”在江湖上已经成为了一个恐怖的代名词,从青衣楼的杀手口中得知自己的名字则是一件更为恐怖的事情。然而陆小凤只是淡淡一笑:“这些,我已经知道。”
铁面判官冷哼道:“你知道?你是从大智大通那里得知,还是从百晓生口中得知?”
陆小凤答道:“自然是我自己猜到的。”
他摸着自己的两撇胡子,神色不变,仍然四平八稳地坐在俩人面前,已经笃定了勾魂手和铁面判官不敢出手。
勾魂手的右臂和铁面判官的左肩仍然钻心地疼,但好在血已然止住,不会因为俩人动气而血崩。勾魂手和铁面判官俱是对视一眼,而后扔下一句狠话:“陆小凤,你别得意太久。就算我们取不了你性命,青衣楼其他人还会来要你狗命。”
说罢,他们二人已然从窗户翻了下去。
陆小凤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将窗户关好,叹息道:“又不是野狗,为什么非要翻窗户?”
他刚刚才重新走到桌前,准备给自己倒一杯热茶暖暖身子,那门又再次被人打开。
似乎客人总是喜欢在半夜来打搅主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