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辰将副本开启之后,并没急着切换,而是进入房间,将身上的衣衫都解开了。
不过几息之后,屋外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敲门声。
“兄长,请进。”
易辰安正坐在床榻上,垂目整理自己面前的暗器。
苏梦枕手里拿着大小不一的两个药瓶,另一只手抱着一套衣衫,看起来是新做的。
“前些日子,无邪带了些料子回来,我看有一匹极好,于是让人给你做了套衣衫。”
易辰安站起来,欲要接过那套衣服,就见苏梦枕已走了过来,将药瓶和衣服放在床头,“把里衣解了。”
苏梦枕一面说着,一面却又亲自伸手来解他的衣襟。易辰安垂眼看着苏梦枕的手伸到他衣襟上,灵活地解开来,拉至腰后。
易辰安年纪并不大,实际上正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是以仔细一看还有几分未曾脱净的少年气。
一身美人骨,在白皙的肌理之下彰显着无言的美感。一眼望去全然是优美流畅的线条,狰狞可怖的伤口却叫这后背多了几分凌虐。
易辰安看不见苏梦枕了。
苏梦枕在他身后坐下,因为痼疾而略显粗重的呼吸萦绕在他的颈肩处。
易辰安已经习惯了,任由苏梦枕冰凉的手指抚上伤口边的皮肤,不发一语。
伤口很恐怖,又因为没有得到妥当的处理和养护,皮肉泛白,且有些地方都翻了过来。
“每次出任务前,我都和你说了什么?”
易辰安眼睫微动,因为身后冷沉的质问有些不安地颤了颤身子。
“兄长生气了么?”
他转过头,不安而且茫然地扣着身下的床褥。
苏梦枕沉默良久,久到易辰安几乎无法坐着时,他才长长地幽幽地叹了口气。
身后窸窸窣窣一阵,伤口处传来冰凉的触感,膏体均匀地被抹在他的肩胛上,然后扩散开来。
本就还存在阵阵余痛的伤口传来瘙痒和刺痛。他本欲伸手去触摸,到半路就被苏梦枕反扣在背后。
“这几日我在这里留宿,你哪儿也不能去。”
苏梦枕的话从身后幽幽传来,易辰安没有犹豫,甚至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对苏梦枕的话,易辰安向来是没有异议的。他在外凶名远扬,袖中暗器瞬息间取人性命,短剑毒辣狠厉,令人闻风丧胆,如今却乖顺异常地甘愿让苏梦枕掐着他的脉门把他钳制在手下。
往往就是因为这样,苏梦枕才总是无法对他说出一句重话。
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绵软无力。
第3章 白衣相士(已捉)
日上三竿,日光已斜照在床榻上。
青年眉眼微蹙,纤长浓密的眼睫颤抖片刻,须臾间便睁开眼来。
抬眼便看见过于刺眼的阳光,在平日阴暗的房间里肆意铺洒,将每一个角落全部填满。
易辰安疑惑地支起身子,只见是窗帘不知何时已经被卷了上去。
他正坐在床沿上将外衫穿好,房间门便已经缓缓打开了。易辰安感官敏锐,屋外的人也没有刻意放轻脚步,而且这脚步又是易辰安不需要多加辨认就能够识别出来的,因此直到那人走进来,他都没有回头。
“兄长。”
易辰安站了起来,眸子里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和些许疑惑。
“我看你睡得正熟,便没有叫醒你。”
苏梦枕一袭红衣,脖颈围着白裘,显得整个人多了几分慵懒。但他的眸子永远是神采奕奕的漆黑,坚定而又深邃。
他的气色也好了太多,想来是药膳发挥了作用。
也不枉费易辰安这几年来四处搜寻药材。洛阳一行,他待了整整一个多月。若是寻常的任务,他几日便能办妥了,然后早些回来向兄长复命。但这次不同的是,他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去河南寻找最后一味药材,凑齐能够治苏梦枕咳疾的一副药。
“谢谢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