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红袖女所说的,邪祟在混沌中被同化的样子吧?
混乱,颠倒,怪异——毫无疑问,徐歌来到了星界距离混沌最近的地方。
这些邪祟已经被混沌吞噬得不成样子,先不想它们具体通过什么来的星界,能来这儿的邪祟肯定也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
毫不犹豫,徐歌转身就跑。
虽然这次的场景是熟悉的太平村,但逃跑这个选择在没有东南西北概念的星界实在算不上明智,徐歌好几次跑着跑着,要么发现原本跟在身后追的邪祟突然出现在前方几步远的位置,要么发现记忆中四通八达的大路成了一条死巷子。
等徐歌东躲西藏地爬上了南边的崖头,想要再往前走却已经没了路,取而代之的是一口足足近十米宽的枯井。徐歌扒着井沿往下看,井底攀附着一个巨大的红茧,此时这个红茧还像心脏一样跳动,但她莫名没有觉得这东西是有害的——起码比身后嗷嗷追她的那些玩意儿友好。
徐歌直起身子往身后看,“徐显”正呲着牙瞪着眼飞快地接近,其他邪祟陆陆续续跟在了它的身后。她走投无路,一咬牙一闭眼就跳进了这个井中井。
一落到红茧上,徐歌就用剑在上面划了个口子,嗤地钻了进去。
红茧内空间很大,并不憋闷,除了温度很低之外光线也略微有些昏暗,徐歌透过那个破口往外瞄,看着那群邪祟在井口徘徊,徐歌屏住呼吸,耐心地等待着它们一只只离开。
正当徐歌松一口气时,徐显诡异的笑脸猛地弹射过来,豁然撑满了她的整个视野!
“我——!”徐歌朝后猛地一跳,将卡在喉咙的脏话默默咽了回去。这一跳让她有了新的发现,在红茧的另一侧,仿佛有一个冰冷的东西被她踩得闷哼了一声。
徐歌半边身子都凉了。
她回头打眼看去,只见有个东西仰面躺在地上,模模糊糊像是浮在水面上的半个身体。她听不真切也看不真切,怕对方威胁自己就先狠狠朝它肘了一下。
刚见面就挨了这一下,它似乎也懵了,完全没有攻击的意思,于是徐歌反手摁住了它的嘴,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徐显”身上。
“徐显“圆瞪的大眼抵在红茧的破口处,针尖那么大的黑眼球飞速转动着,像是在拼命搜索里面的东西。
徐歌无比确定自己和这玩意儿对视了,但后者似乎是在忌惮什么,死死地盯了一会就兴致缺缺地转身走了。
红茧也不是个正常的容身之地,徐歌想赶紧出去,刚要离开的时候却被红茧里的东西扯了一下,因此绊住了脚。
突然,一根枯瘦的手臂从裂缝里嗤地插了进来,徐歌紧急躲避,那根手臂没有抓住她,疯了一般在空中探来探去。
还没等徐歌拔剑,数道罡风自茧内刮起来,将那条手臂尽数削成了肉泥——如果那玩意儿勉强称为肉的话。
“徐显”的脸重新贴在了茧上,它脸上的笑越扯越大,恶毒得像是能拧出汁来。刚才它居然只是假意离开,好让徐歌出去自投罗网。
但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证明它的确拿这个红茧没办法。
徐歌干脆不着急了,她抽出大休歇,干脆盘腿坐下来不出去了。
“徐显”再次离开了,那张瘆人的脸忽然就消失了,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茧内一片寂静,徐歌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抬头仔细摸了摸红茧的内部,研究起它的材质。
“徐显”的脸又出现了,这次是从茧上倒挂下来,倒着从缝隙中往里面看。
在进来之前,徐歌注意到这个红茧的材质是很粗砺的,仿佛丝丝线线都带着倒钩,可是等她摸上去的时候,红茧的触感却变得很顺滑,让徐歌联想到在店里偷偷摸过的买不起的丝绸。徐歌摸着下巴思索:“这是什么做的呢?”
无人在意的角落,“徐显”在茧外面锲而不舍地消失,出现,等到它数不清第几次将眼睛贴到缝隙上朝里窥探的时候,徐歌一剑刺进它的眼球,连同它的脑袋一起贯穿了。
徐歌看着“徐显”的身体一点点崩解:“给别人下套的同时,自己也跟着掉以轻心可不好。”
徐歌收起剑,想要去研究红茧里的东西,刚要走却感觉又被什么东西扯住了袖口。
她低头一看,居然是四五只鲜红色的鬼手,从茧丝里探出来抓着她把她往茧外拖。
“我没想走!你干嘛!”徐歌将剑插入脚下,赖在原地不出去。
脚下的茧丝变成更多的手,它们由牵扯改为托举,徐歌在这些手里又挣又咬,却找不到任何的东西能让自己留在原地:“你赶我走也没用,我就知道是你,陆南!”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靠!你要是把我赶走了,我就讨厌你一辈子然后回去转头就吞剑自杀变成怨魂来咬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