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大鼓被擂得地动山摇,一声声砸在人的胸口,鼓点越来越密,如同暴雨倾泻,徐歌的心跳随之加速,她看见中间那傩舞之人手上戴着的,是那串马慈的太生木。
第71章 倒插香 8 借命人
徐歌紧盯着那串太生木手串, 持斧的演员扎着马步,肩膀上的铜钱随着他夸张的动作起伏着,声势浩大, 徐歌甚至能感受到声音带来的地面震动。
嘈杂的动静逐渐离她远去了,演员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手串里散发出来,台上的场景缓缓变大了……
直到山鬼花钱滚烫的温度把徐歌的意识拉回来,她才猛然惊觉:这出戏有问题!
一个人在她身边直挺挺地倒下, 压到后面的人身上,此时周围还有人调侃:“看个傩戏吓成这样?”
但那人翻着白眼, 脸色青紫,显然不是被吓成这样的。徐歌感觉不对,抬手去试他的鼻息, 那个被他压着的人同样探到了他冰冷的体温,权当是摸到了死尸,吓得也不顾身后站着坐着多少人,嚎着连连朝后退去。
“哎呦你看着点儿啊, 这么多人呢!”
“有人晕过去了?!”
“不会是死了吧?”
“俺老天啊!这咋回事儿?”
“医生呢?有没有干医生的?!”
人群开始骚动,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可台上的傩舞非但没有停止, 反而更加癫狂。整个舞蹈已经走了形, 原本刚正的动作变得形同鬼魅, 鼓点愈发急促,就像催命一般。接二连三有人倒下, 面色青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走了魂魄。
徐歌无暇他顾,拔出腰间短刀,纵身跃起直扑台上那个持斧的傩舞者!
狰狞的面具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对方仿佛早有预料,巨斧带着破空声迎面劈来。
两刃即将相接的刹那,他的身体却突然瘪了下去,变成了一张小而薄的纸片人。
徐歌砍了个空,站到戏台上把那张纸片人抓到手里:纸片人是纯黑色,手持滑稽的斧头,从头到脚都密密麻麻的画着符文。
一只蜈蚣在徐歌的脚边钻到戏台的缝隙里,紧接着戏台轰然塌陷!一时间木屑横飞,尘土弥漫。徐歌只觉脚底的风旋成一股吸力,吸着她整个人向下坠去。她刚要用出入无间跃回地面,却被那些戴着傩面的伴舞抓住脚踝,狠劲拽了下去。
……
开场之前,陆南等在树下,他的眼神极好,一眼就找见了看棚里的徐歌,遥遥地点了头,然后看着她被纷飞的瓜子壳袭击,笑了笑,从树底下离开了。
戏台上锣鼓震天响,陆南总擅长在喧闹的地方找到没人去的边角,他加快脚步来到一堵褪色的红墙后,沿着墙边找去,在一条砖缝里发现了一片黑色的符纸。
陆南刚要俯下身子去抽,心脏突然一股灼热的刺痛,仿佛有人把烟头在他的心脏上摁熄了。他心知是徐歌遇上了危险,转身就要往戏台去。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男人的声音从红墙里传来,伴随着烧焦的气味和一股呛鼻的血腥味。
远处传来戏台轰然倒塌的声音,紧接着一柄巨斧从背后直劈陆南!
陆南回身格挡,巨斧被符棍弹开,在空中化为了一张轻飘飘的纸片。半条胳膊那么长的细蜈蚣扭弄着身子拦在路上,红墙上不知何时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蜘蛛和蚯蚓,让人看了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来人脸上戴着青嘴獠牙的傩面,蛊虫噼里啪啦地从他宽大的袖子里往下掉:“不用担心,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光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
“敢在神尊庙会上捣鬼,你们胆子真不小。”陆南视线下移,见他手腕上戴着马慈那串太生木手串,红袖女正被他拦腰箍住,疯狂蹬着腿朝陆南喊道:“救我!救我!”
“祂都死了多少年了?剩下那点东西构不成多大威胁,”这人虽然身材高挑,却是不折不扣的少年音色,“马慈这人太耐不住性子,居然差点要把我的好朋友骗到混沌里……还好他只是个门外汉,不知道你是阴童子。”
“谁跟你是朋友?有话直说。”
“嗯嗯,”他点点头,但依旧自说自的,根本没把陆南的话听进去,“你看,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本想着和你能体面一些见面,没想到被你先找到了。不过这也证明,我们两个心有灵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