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里边有许多都是他们自己编造的,毕竟谁会费那功夫了解那小鬼平时在做什么、喜欢什么。
“……还有还有,”在几乎能说得都说完后,一个管事宫人费劲想了半天,终于又想到一个,激动地开口,“小殿下以前有一块玉佩,是丽嫔娘娘的遗物,小殿下非常珍惜,平时抱着都不撒手呢!”
谢临川挑眉:“哦?”
“那那个玉佩呢?”他问。
管事宫人脸一僵。
玉佩……玉佩当然是被他们几个抢了后卖了,当时时绪一转平日沉默寡言的性子,死活不肯给,还挨了他们不少踢打。
“这……”管事宫人讨好地笑道,“奴才们后边也没见到了,可能是小殿下人小贪玩,丢了吧。”
谢临川颔首:“那还记得那玉佩的样子吗?”
见谢临川没有追问,管事宫人松口气,又立马激动道:“记得!记得!”
谢临川懒懒嗯一声,摆摆手,身侧侍奉的江福禄立马走上前来,拿出画纸画笔放到管事宫人身前,等管事宫人画完后,就送他们全部出去了。
送完人,江福禄回到殿内,软榻上,谢临川正在看那副画好的玉佩,见江福禄回来了,将画纸递给他,语气淡淡的:“交与罗玉祥,令他五日内寻回此佩,若寻不到,便让他自去领罚。”
“是,”江福禄收下画纸,顿了顿,又迟疑地问,“那那几个管事的宫人?”
“哦,”谢临川这才好像想起来似的,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吐出四个字,“全部杖毙。”
江福禄冷汗一冒,却丝毫不敢耽搁,恭敬躬身:“是。”
很快,阖宫上下就都知道了,那几个冷宫的管事因为先前苛待了陛下新养在身边的孩子,被乱棍活活打死了。尸身横在长街上,血肉模糊,惨状看得宫人们个个心惊肉跳。
也再一次深深认识到,那个孩子很受新帝喜爱,是目前皇宫里除新帝以外最尊贵的主子,谁都不能轻视了他。
不过这件事一点都没传到时绪耳朵里,在床上又休息了几日,病好全乎了的小时绪,马上就要开始读书了。
第31章 积分大赛(三)
谢临川选了都御史李崇文当时绪的老师。
李崇文出生大家, 饱读诗书,精通经史,为人刚正不阿, 虽然话不多, 但每每开口必定切中要害,是朝里德高望重的老臣。
因为时绪身子弱, 眼下又是寒冬, 谢临川没让他去宫中学堂,而是在乾宁宫的后殿另设了个小馆,每天时绪起了床,就抱着书本去那上学。
过了一段时间后, 一次和李崇文议完政事后, 谢临川随口问他时绪学的如何。
李崇文是个不苟言笑、性格古板的老先生, 但此时脸上却浮现出了少见的满意神色,他捋着胡须赞叹道:“小殿下聪颖,一点即透, 更难得的是性格沉稳, 不骄不躁, 每日的课业从不懈怠,小小年纪便能有这般心性, 实属难得啊!唉, 老臣家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要是也能和小殿下一样就好了……”
李崇文也有两个和时绪差不多大的外孙, 但顽皮的很, 每天不是上树掏鸟蛋就是聚在一起斗蛐蛐,让去读书写字,结果学着学着就开始拿毛笔往脸上画乌龟了,经常能把李崇文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的。
看看人家的孩子!
李崇文痛心疾首。
“哦?”听到李崇文喋喋不休的夸赞, 谢临川微微一笑,点下头,“他是很乖。”
“不过就是,”想到什么,李崇文皱下眉,“小殿下的话似乎过于少了点,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该这么沉闷啊……”
这些天教时绪的时候,李崇文也感受出来了,小孩长得漂亮是漂亮,乖也乖,但太过安静了,反倒没什么生气,一点不像个才八岁的孩子。
谢临川和李崇文议事的时候,时绪完成了李崇文今天布置的课业,正坐在小桌几后边抱着书本在温习。
他认认真真将文章又读了几遍,不会的不清楚的地方挨个标出来,只等着明天问先生。
江福禄送来夜宵,看见时绪刻苦的样子,心就软了几分,时绪也来了乾宁宫有快一个月了,宫里上下都知道这位小殿下乖巧的要命,一点都没那些王公子孙的骄纵脾气。
“小殿下快些睡罢,这夜深了,总对着烛火瞧书,可要当心伤了眼睛。”江福禄柔声劝了一句。
“谢谢江爷爷。”时绪放下书本,认真地说。一个月下来,他和乾宁宫的宫人们熟悉了点,但仍旧不太敢多话,不过只这么奶声奶气的说一句,也格外讨人喜欢。
不过用完了夜宵,时绪也没有动弹,仍然抱着书在苦读。